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的谢唯一不再装睡。
她扶着床头柜慢悠悠地起身,然后瞪了苏乐梨一眼。
苏乐梨知道自己刚刚太过急切,对江桐说了不该说的话,于是连忙举起两只手做出投降的动作:“我反省,我道歉。”
谢唯一却不买账,半开玩笑地叉腰质问道:“你还对她说什么,她勾勾手我就会扑过去……我是狗吗我?”
听着谢唯一的口是心非,苏乐梨心里跟明镜似的,抬头瞥她一眼,语气淡淡地来了一句:“那你实话实说,你会不会扑过去吧?”
果然,谢唯一顿了顿,点头说:“会。”
苏乐梨噗嗤乐了出来。
送走苏乐梨后,谢唯一脸上那点佯装的醉意和玩笑神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醒酒茶,仰头一饮而尽。
时间已经很晚了,但谢唯一并没有打算睡觉,心里放的事情太多,她也完全睡不着。
她洗去一身的海盐味和疲惫,随意裹了件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便赤脚走到了面海的阳台上,任由夜风吹拂着她半干的长发。
夜深后的海岛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的海浪声绵绵不绝。谢唯一眯眼看着深色的海,放空了思绪。
清冷的月光洒下,将她的身影拉得纤细。
她手里拿着一个音乐播放器,款式早已过时,表面有几道经年累月摩挲留下的浅痕。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些痕迹,仿佛能隔着它触碰到已经流逝的时光。
这里面存着一段音频,谢唯一却不常听。
她纠结许久,最终还是戴上了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传入耳朵的不是音乐,而是一段充斥着嘈杂底噪的录音。
模糊的背景音里,能分辨出震耳欲聋的舞台音响,还有粉丝狂热的欢呼与呐喊,那是属于成团之夜的沸腾到极致的喧嚣。
然后,一个清澈又带着紧张的女声穿透所有嘈杂声,清晰地响起:“唯一,这首歌是写给你的。希望……希望你以后能一直做歌手,最优秀的那种。”
声音透过微微失真的电流,却依旧能辨认出,那是年轻几岁的江桐的声音。
后面紧接着是一段简单的吉他弹唱,江桐的嗓音微哑,旋律却好听极了,歌词里满是对谢唯一笨拙的喜欢和对她们未来的憧憬。
那是江桐许久之前就准备在成团夜告白、却最终未能对她唱出的歌。
这段音频得来不易,是当时在成团夜现场,一个站姐意外录到的。
谢唯一辗转许多人,费尽心思才拿到手。
据那位站姐回忆,当时的江桐远离舞台周围的人声鼎沸,独自躲在角落里遥遥望着台上。
江桐看着舞台上光芒四射的谢唯一,对她唱出这首她注定听不到的这首歌。
歌声在耳机里孤独地循环,谢唯一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仰头望着天上的那轮明月,眼眶不受控制地泛了红。
湿意迅速积聚,凝结成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
她想起今天在椰林里,江桐下意识解出线索时专注的侧脸、想起江桐差点摔倒时,自己握住的那截手腕是多么纤细易折。
她又想起找到宝箱时,江桐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还想起江桐在自己喝酒装醉后,举动是一如当年的偏宠。
江桐还是那个江桐,还是在乎自己的江桐。
“失忆?”谢唯一抬起手,用指尖迅速抹去脸颊的眼泪,看着隔壁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和嘲弄,“江桐,你的演技真的好烂哦。”
如果真的忘了,怎么会因为一个简单的“队友”称呼就恍惚失神?如果真的忘了,怎么会跟自己依旧默契?如果真的忘了,怎么会在自己触碰时,露出那种惊慌又窃喜的眼神?
谢唯一不是没有恨过。
恨江桐的决绝,恨她的不告而别,恨她用最残忍的方式将自己推开。
那漫长的五年里,她每个深夜都被思念和痛苦啃食。她疯狂地寻找江桐的踪迹,却一次次石沉大海。
于是五年的女团合约一到期,心灰意冷的她就远飞国外。
直到后来遇上好友苏乐梨,在她的提醒和暗中帮助下,谢唯一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些关于当年选秀背后的暗流涌动送到她手上,支离破碎的线索开始慢慢拼凑,一个令人心惊的真相逐渐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