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桐察觉到苏乐梨话里的调侃,扭头看了谢唯一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她能猜到,谢唯一把两人谈恋爱这件事说给苏乐梨听时,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
好友之间分享点恋爱往事当然情有可原,对着好友抱怨几句前女友没良心她也能够理解。
那么,接下来苏乐梨是打算给谢唯一抱不平吗?
江桐不想听什么指责的话,当年的事情她有难处,她的满腔委屈又能说给谁听呢?
于是江桐后退半步,转身往门口走去:“不好意思,我冒昧了,我不该来。”
闻言,谢唯一忽地睁开眼,冲苏乐梨扬起拳头,满脸“怎么把我女朋友气跑了?快给我哄回来!”的威胁意味。
苏乐梨白了谢唯一一眼,上前拦住江桐道:“江老师,你是要找监听器吗?”
“监听器?”
“嗯,我在Aine衣领上发现了一个微型监听器,已经被虞宁之偷偷取走了。”苏乐梨说着,拽着江桐的袖子将她拽回,笑眯眯地解释,“我刚刚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好奇你和Aine的往事。”
江桐微微张嘴,反驳的话堵在喉咙,半个字都吐不出口。
既然苏乐梨已经知晓,再怎么伪装、躲避,都没有必要了。
江桐没有作声回应,算是默认了自己与谢唯一有过往事的说法。
“我想你能看得出,虞宁之对Aine挺有好感的。”苏乐梨两臂交叠环抱在胸前,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右手拖住下巴,做出高深的样子,并拉长了音调,“但是……虞宁之那人实在深交不得。”
江桐被她锐利的视线逼迫得连连后退,后背贴到冰凉的门板上,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你放心Aine跟她在一起吗?跟那样一个满心算计、善于伪装的……加害者在一起。”苏乐梨紧接着又道。
“加害者”三个字一出,江桐心脏跟着颤了颤。
七年前的那场车祸发生时,虞宁之也在场。但她的父亲虞台长立马封锁了消息,并将她送去一位音乐老师家里,为她创造了不在场证明。
所以人人都觉得那只是场意外。
江桐也在每日每夜地给自己洗脑:“那只是场意外。”
但到了此刻,那坚固的只流于表面的“祥和”,却被苏乐梨轻飘飘的一句八卦就敲出裂痕,好似戳穿当年的事并没有想象中艰难,居然连勇气都不需要。
江桐发觉,自己对谢唯一所说的那些谎言,居然也跟着摇摇欲坠了。
她张张口,想把谢唯一摇醒,告诉她自己还记得一切。
可惜江桐不能。
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
这七年的痛楚早就将她的勇气磨平,她始终没有做好准备,去迎接惊涛骇浪般的真相。
或者说她早已习惯这种生活。这种没有谢唯一,但她们两个都平平安安的生活。
江桐紧张地攥拳,抬头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只听到了一点点风声。”苏乐梨见她紧绷起来,知道自己逼迫她太紧,拍拍她的肩膀宽慰道,“抱歉,我今晚说得太多。”
“嗯,既然你知道了监听器的事,那我就回去了。”江桐点点头,硬撑着冲苏乐梨扯扯嘴角,挤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乐梨看向躺床上快要装不下去的谢唯一,又伸手拦了江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