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斯年思绪纷扰,将戴着表的左手腕担在书上,表带很宽,这点很好。
她扯着上面那条,小拇指压着下面往左前方一拉。
表带往两边缓缓摊开,露出了她不为人知的一面。
纵横交错,新旧交织,深浅不一,像是诸多长条沟壑。
“我也不相信。”方斯年喃喃。
在接下去的日子,她将‘错开时间’执行得更加彻底。
她开始记录柳灿出入家门、教室、图书馆、食堂的模糊规律。。。。。。
可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是,在所有这些刻意的闪躲之下,竟滋生出一丝更隐蔽、更让她感到羞耻的渴望,对‘意外碰见’的渴望。
“坏了,坏了。”柳灿把斜跨包翻过来,杂七杂八的东西摊在桌面上。
段颖走到她旁边,“怎么了?”
柳灿不信邪地翻找口袋,抬头,“忘记拿钥匙了。”
这一次,是真的忘记了。
段颖跟着忧心道:“那怎么办?你家没人吗?”
“我妈要九点多到家。”
今天周五,因此她们没有晚自习。
但听陆敬说,他们高三从这周五开始就要上晚自习了,许多住校生都要等周六当天才能回家。
也就是说,一直到晚九点,家里都不会有人。
柳灿有些颓废地坐下,自从方斯年住进她们家已经两个星期了。
但同在屋檐下的两人,却像两颗按不同轨道运行的行星,时间交错,连照面都极少。
柳灿知道,方斯年有意躲着自己,她又归于了起初那个高冷的学霸。
当她划清界限后,柳灿站在分界线外,茫然一阵后,尽然隐隐有些后悔。所以周一的时候,她也曾想要把没带钥匙当作借口去找她,谁料她请假了,不知去了哪里。
而这种勇气得来不易。
“那个谁,非我类族的那谁,不是住在你们家吗?你去找她拿啊。”
自从上周一,方斯年发表了那番致谢的演讲后,段颖就将其归为了阴狠的角色,在全校师生面前让一个女生的名字出现,让她至于处刑台的难堪,一般人可真干不出来。
柳灿下意识抬手咬着指甲盖,陷入一种怎么说呢,起初去要联系方式的紧张,还有一些说不出的、对打破某种微妙平衡的忐忑。
“诶,你跟她住一起,是不是整日里提心吊胆的?”段颖坐在柳灿旁边空位问。
柳灿看了看她,“没啊,我先来她后到,我怕她?搞笑不?”
虽然这么说,但是当自己洗澡时,上厕所时,总之在卫生间里待着的时候,她确实有点紧张,怕人突然进来。
而且自从她住进来后,客厅沙发就跟自己绝缘了。
“那你们聊天吗?”
“聊啊。”柳灿有些心虚。
“那你跟她聊天,说话之前是不是就得过脑子了?”
柳灿翻了个白眼,“并不需要。。。。。不对,我说话什么时候不过脑子了?”
“哈哈哈哈。。。。。。”段颖笑到趴在桌子上,她问的时候还没觉出这层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