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斯年那场‘致谢’引发的骚动,像一块巨石砸进池塘,激荡得又急又猛。
但开学不过才一周而已,私立中学因材施教,高二高三仍旧实行分班制度,因此同班级里也没熟识到一定程度。
所以,这八卦也就像缺乏了后续的燃料,只火光四射的着了几天就熄灭了。
余烬也只残留在当事人身上。
只是余烬而已,并没有复燃的迹象。
陈静身边多了两个常在一起吃饭、去洗手间的女生。
她们会分享零食,课间凑在一起低声说话,偶尔爆发出刻意压低却仍显突兀的笑声——那笑声里有一种抱团取暖的、虚张声势的热闹。
陈静努力融入其中,小心附和,用讨好和倾听换来一种‘被接纳’的错觉。
她偶尔会偷瞄方斯年的方向,对方始终安静,没再投来任何带有实质含义的一瞥。
时间久了,时刻紧绷的神经也逐渐缓解,生出一种侥幸:或许,真的过去了。她所谓‘加倍奉还’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而方斯年周边空出的位置,没有人来站过。
同学与她必要的交流都变得简短、礼貌且目的明确。
她的桌椅周边,无形中成了教室里的“静默区”。
但她并不是被孤立的一方,相信若是她主动跟哪位搭话,哪怕一丢丢的示好,对方大概率会受宠若惊,甚至立刻在心底重新评估与她的关系。
但她从不。
自那件事发生后,她主动圈起来一块独属于自己的领地。
在这期间,方斯年在网上购买了热水器,特意计算着时间,选在周一送到,她请了假,当天下午就联系师傅给安装了起来。
这事,柳灿同她妈妈并不知晓。
自打住进来到现在,方斯年就第一天看见过柳灿妈妈,而且当时她躺在沙发上睡觉都没正式打招呼,至今已经过了近十天,柳灿妈妈,自己再没瞧见过,好像晚上也不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出差去了。
对于柳灿父亲,一开始方有为就说过,那户里只住着母女两人,要自己不要过问别人家里事。
这句嘱托没什么必要。
对于柳灿,她尽可能与之错开时间。
方斯年跟柳灿最大的不同,就是格外在意脸面。
班里同学的反应,敬而远之也好,不敢招惹也好。这对她来说就是体面了,因为自己从来也没打算跟他们有什么过深的交集。
但柳灿却一杆子把自己支到阿根廷旅游过,以此来拒绝自己递去友情的橄榄枝,这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个跳梁小丑。
方斯年把师傅送出门,后脚也拿上钥匙离开家。
快递站总是九点准时关门,她已经有两三个包裹没取了,其中有简宁寄过来的多肉植被,还有自己买的一本书。
之前简宁寄来的那本书同作者的另一本。
她拿了快递后,返回家中,将多肉植物取出来放在露台摆好,拍了照片发给简宁。
回到北向卧室。
坐到书桌前,将最后一个快递拆开。
封面上的文字映入眼帘,方斯年拿着小刀的手簌地顿住,突然不敢打开塑封了。
“你如此的灵魂存在,世界真美,我更舍不得死了。”
“人生真的没有拯救吗?我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