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晕染了公主府的飞檐翘角。乐荣一身玄色夜行衣,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过层层屋脊,足尖点在青瓦上,只发出一点极轻的声响。
她今日本是想借着夜色探查府外暗桩分布,却没料到会绕到揽月阁附近。
揽月阁是姜娇的寝居之地,平日里守卫森严,今夜却因她身法轻盈,竟一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阁顶。
正欲提气掠过,眼角余光却瞥见檐角阴影处,蹲伏着一团乌亮的小东西。
那是一只纯黑的猫,琥珀色的眸子在夜色里亮得惊人,此刻正圆睁着眼,定定地望着她。
乐荣心头一跳,呼吸骤然一滞。她素来不怕这些小畜生,可偏生这猫不知是哪来的胆子,竟“喵”地叫了一声,还猛地弓起身子,扬爪朝她扑来。
咫尺之间,乐荣避无可避,只觉脸颊上一热,毛茸茸的爪子带着温热的触感,狠狠糊了她一脸。力道不算重,却惊得她身子一晃。
她本就立于阁顶边缘,这一晃之下,脚下顿时失了准头。惊呼被她死死咽在喉咙里,身体已如断线的风筝般,朝着阁内坠去。
“砰”的一声轻响,她摔落在柔软的地毯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微微发颤。脸颊上还残留着猫爪的触感,痒得她忍不住眯了眯眼,视线一时模糊不清。
顾不上身上的酸痛,乐荣忙撑起身子,手脚并用地摸索着往暗处躲。她记得揽月阁的外间是书房,内间才是寝殿,只要躲进外间的屏风后,应当能暂避一时。
谁知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她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竟直接撞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通往内间的门。
一股温热的水汽夹杂着淡淡的龙涎香扑面而来,裹挟着女子特有的清冽馨香,钻入鼻尖。
乐荣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待视线稍稍清晰,便僵在了原地。内间竟不是寝殿,而是一方用暖玉砌成的温泉池。
池水氤氲着白雾,泛着淡淡的珠光,而池中央,正斜倚着一个身影。
姜娇只披了一件月白色的浴袍,衣料薄如蝉翼,被温水浸得半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乌黑的长发如墨瀑般垂落,一半散在肩头,一半浸在水中,衬得肌肤莹白似玉,宛如月下凝成的霜雪。
她微微歪着头,侧脸的线条精致得近乎妖冶,睫羽纤长浓密,沾着细碎的水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听到动静,她缓缓抬眼,桃花眸里盛着潋滟的水光,却半点惊讶也无,反倒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乐荣看得呆住了。
她见过姜娇穿朝服时的凌厉,见过她穿常服时的温婉,也见过她穿寝衣时的慵懒,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她。
褪去了一身的锋芒与威仪,此刻的她,竟美得像一幅泼墨的仕女图,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艳色,勾得人心尖都跟着发颤。
她忘了躲,忘了逃,甚至忘了自己此刻的处境,只是怔怔地望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姜娇似是被她看得有些好笑,缓缓从水中站起身。浴袍的下摆浸在水里,随着她的动作漾开一圈圈涟漪。
水珠顺着她莹白的肌肤滑落,划过纤细的腰肢,没入衣料深处,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缓步走向池边,伸手去拿搭在一旁的外衫。乐荣这才如梦初醒,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她慌忙闭上眼睛,转身就要往门外冲,可慌乱之下,脚下竟又绊到了池边的白玉台阶。
“哎哟”一声轻呼还没出口,她已失去平衡,整个人朝着温泉池摔去。
冰凉的水意瞬间包裹了全身,夜行衣浸了水,变得沉重无比。乐荣呛了好几口水,正挣扎着想要起身,一双手却忽然揽住了她的腰。
温热的触感隔着湿透的衣料传来,带着熟悉的清冽香气。
乐荣猛地睁开眼,撞进了姜娇含笑的眸子里。不等她反应过来,姜娇已俯身凑近,温热的唇瓣带着水汽的濡湿,轻轻覆在了她的唇上。
那吻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乐荣的身子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唇上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连带着周遭的水汽,都仿佛染上了几分甜意。
姜娇的吻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辗转厮磨间,又透着几分压抑已久的占有欲。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乐荣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乐荣才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温度,感受到那唇瓣辗转间的缱绻,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断了。
上一世的疏离与逃避,这一世的试探与靠近,在此刻尽数化为乌有。
她闭上眼,抬手揽住姜娇的脖颈,微微仰头,笨拙却又情不自禁地,回吻了上去。
池边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得缠绵而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