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乐荣是被一阵淡淡的桂花糕香气唤醒的。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就看见姜娇端着一盘糕点站在床边,身上换了件藕荷色的常服,发间簪着支玉簪,少了几分公主的凌厉,多了些温婉。
“醒了?”姜娇把糕点放在床头,拿起一块递到她嘴边,“尝尝,御膳房新做的,你上一世最爱吃这个。”
乐荣下意识咬了一口,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散开,和上一世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心里一酸,别开脸道:“公主记错了,属下不爱吃甜的。”
“是吗?”姜娇挑眉,忽然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耳垂,“那这个呢?你耳垂上的耳洞,总不是我记错的吧。”
乐荣浑身一僵,猛地往后缩了缩,手不自觉地捂向耳垂:“公主……”
“你女扮男装的把戏,也就骗骗那些眼拙的朝臣。”姜娇放下糕点,俯身凑近她,桃花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喉结是贴的,束胸勒得你呼吸都费劲,就连你每次低头看折子时,肩颈的弧度都藏不住女儿家的柔态。”
她的指尖划过乐荣的下颌线,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戳中要害:“乐荣,你以为我留你在身边这么久,是真的把你当成‘乐大人’?”
乐荣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姜娇从一开始就看得清清楚楚。
“那公主为何不戳穿我?”她的声音带着颤意,“任由我扮成男子留在你身边,就不怕被人诟病?”
“诟病?”姜娇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姜娇的人,谁敢说半个不字?”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乐荣的脸颊,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至于不戳穿你,不过是想看看,你为了躲我,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没有躲你。”乐荣下意识反驳。
“没有?”姜娇挑眉,“那你为何要女扮男装,为何要躲在听竹小筑,为何昨晚在梦里,还喊着要逃?”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乐荣哑口无言。她看着姜娇的眼睛,忽然发现,对方的目光里藏着的,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占有欲,还有她一直不敢面对的深情。
“上一世,你说我锁着你,让你喘不过气。”姜娇的声音放轻,“这一世,我想给你自由,可你却偏偏要把自己裹在男装里,躲着我。”
她伸手,轻轻解开乐荣头上的束发带,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披在肩头,瞬间褪去了一身男装的英气,露出了原本的女儿娇态。
“乐荣。”姜娇看着她,目光灼热,“不管你是男子装扮,还是女儿模样,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你这个人。”
乐荣看着眼前的姜娇,眼泪忽然忍不住掉了下来。
上一世的冰冷锁链,这一世的温柔试探,原来从来都只是因为,姜娇怕失去她。
“公主。”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那你早知道我是女子,还跟我同处一室,就不怕……”
“怕什么?”姜娇替她擦去眼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怕我吃了你?”乐荣涨红了脸,伸手想去推她,却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按在了床上。
姜娇俯身靠近她,唇轻轻贴在她的耳边:“阿荣,别再躲了,好不好?”
窗外的竹影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乐荣看着姜娇的眼睛,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不想再逃了。
天刚蒙蒙亮,公主府的钟声便敲了三下,听竹小筑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宫女端着洗漱用具和早膳候在门外,不敢高声,只低声道:“公主,安远女史,该起了,早朝快迟到了。”
姜娇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转头看了眼还赖在床上的乐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