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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初现（第2页）

申言璃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吴一言则仿佛被烫到般，迅速缩回手，头垂得更低。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摩擦的窸窣声，和其他老师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一种诡异的寂静弥漫开来。

“你先回去吧。”申言璃终于开口，没有看吴一言，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更冷，更远。“教案我自己处理。”

“可是……”

“回去。”两个字，不容置疑。

吴一言抬起头，飞快地看了申言璃一眼。对方侧着脸，下颌线绷得很紧，沾了咖啡渍的衬衫袖口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上面还留着几点淡褐色的痕迹。她抿了抿唇，最终低声道：“……是。老师再见。”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步伐有些仓皇。直到走出办公楼，走到无人的林荫道旁，她才停下脚步，背靠着一棵老槐树，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触碰对方手腕时，那微烫的、滑腻的触感，以及对方骤然抽离时带来的、清晰的拒绝。

心跳依旧很快，但之前的慌乱已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挫败、兴奋和更多不明情绪的战栗。

她成功了，也似乎……搞砸了。

晚自习时，吴一言有些心不在焉。林晓冉用笔帽戳她胳膊，小声问：“喂，你下午去办公室那么久，没事吧？听说你把申老师的咖啡打翻了？”

消息传得真快。吴一言扯了扯嘴角：“嗯，不小心。”

“我的天！申老师没骂你啊？她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差，晚自习坐班脸都是黑的。”林晓冉咂舌，“你完了，她肯定记住你了。”

“大概吧。”吴一言不置可否，目光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记住？她求之不得。无论是好印象还是坏印象，只要能在她心里留下比“普通学生”更深的刻痕。

只是，那骤然抽离的手，和冰冷抗拒的眼神，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隐隐作痛。申言璃的防线，比她预想的还要坚硬。

下课铃响，回宿舍的路上，林晓冉还在喋喋不休地猜测申言璃生气的原因，吴一言却有些沉默。直到走到宿舍楼下，她忽然问：“晓冉，你觉得申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晓冉被问得一愣，挠挠头：“什么样的人？就……很厉害，很严格，有点不近人情，但长得超好看，衣品也绝！哦对，还骑机车，超级酷！就是感觉……不太好接近，总冷着脸，像谁都欠她钱似的。”她嘿嘿一笑，“不过我们班好多男生私下都说她是冰山女神，只可远观。”

冰山女神？吴一言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外表是冰，内里呢？是更冷的坚冰，还是……藏着不为人知的熔岩？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林晓冉狐疑地看着她。

“没什么，随便问问。”吴一言移开视线，“就是觉得，她好像总是一个人。”

“老师嘛，不都那样。跟我们学生有距离感正常。”林晓冉不以为意，拉着她上楼，“快点，赶在熄灯前洗漱！”

熄灯后，宿舍陷入黑暗与均匀的呼吸声中。

吴一言躺在窄小的单人床上，睁着眼。下午办公室的一幕，在脑海中反复回放。申言璃抽回手时那瞬间的紧绷，蹙眉时眼睫的轻颤，以及最后那句冰冷疏离的“回去”。

冲动了吗？或许。但如果不制造一点“意外”，不打破那层公事公办的师生距离，她又如何能触碰到真实的申言璃？

只是，触碰的后果，是清晰的拒绝。

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微光照亮她沉静的脸。点开加密相册，那张模糊的机车照片再次出现。指尖悬在屏幕上，终究没有落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