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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雨幕下的试探（第2页）

吴一言看了一眼窗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她早就看过天气预报。

放学铃响，学生们蜂拥而出。果然，刚到教学楼门口，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迅速连成雨幕。没带伞的学生哀嚎着挤在檐下，或冒雨冲向宿舍、校门。

吴一言不慌不忙地从书包侧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雨伞——一把黑色的、足够大的长柄伞。她撑开伞，走进雨里，却没有往宿舍楼方向走，而是看似随意地绕向教师办公楼旁边的车棚。

雨越下越大，地面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申言璃正站在车棚边缘，望着瓢泼大雨，微微蹙着眉。她似乎也没带伞，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衬衫，在雨天的凉风里显得有些单薄。她旁边停着那辆黑色的重型机车，雨水冲刷着冷硬的金属外壳。

时机刚好。

吴一言调整了一下呼吸，撑伞走了过去。脚步声被雨声掩盖，直到她走到申言璃身侧，伞面倾斜，将两人一同罩住。

申言璃似乎惊了一下，倏然转头。雨水打湿了她鬓边的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让她少了几分讲台上的冷硬，多了些许平日罕见的、真实的困扰。

“申老师，”吴一言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很清晰，“没带伞吗？我送您吧。”

申言璃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中明显能容纳两人的大伞，眼神复杂。那里面有被学生看到窘境的些微不自在，或许还有一丝疑惑。

“不用，”她移开视线，语气恢复平淡，“雨小了我就走。”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吴一堂语气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而且您穿得少，淋湿了容易感冒。您是要去车棚取车，还是去校门口？我顺路。”

申言璃沉默了几秒。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风卷着雨丝扑进来，打湿了她的肩膀。她看了一眼自己停在几步外的机车，又看了看吴一言稳稳举着的伞。

“我去校门口打车。”她最终说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好。”吴一言将伞又往她那边偏了偏，自己半边肩膀露在了外面。

两人并肩走入雨幕。伞下的空间忽然变得狭小，能清晰地闻到彼此身上传来的气息——申言璃身上是极淡的、类似雪松的冷香，混合着被雨水激起的、干净的尘土味。吴一言则是校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和少年人温热的体温。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雨点密集敲打伞面的“砰砰”声，和踩在水洼里的脚步声。

吴一言的心跳得很快。她能感觉到申言璃的手臂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自己的校服袖子。那细微的触感被无限放大。她努力控制着呼吸，目视前方，扮演着一个单纯热心、又有些敬畏老师的好学生。

从车棚到校门口，不过三四分钟的路程。但吴一言却觉得，像是走过了一段漫长而隐秘的时光。

到了校门口，果然有几辆出租车在等候。雨依旧很大。

“谢谢。”申言璃走到一辆出租车旁，拉开车门，终于看了吴一言一眼，简短地说道。

“老师再见。”吴一言站在雨里，伞依旧举着，朝她笑了笑。

申言璃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出租车缓缓驶入雨幕。

吴一言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拐角，才慢慢放下伞。她半边身子已经湿透了，校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凉意。但胸腔里，却燃着一团火。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握着伞柄的手——那只手，离申言璃的手臂，最近时不过一寸。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伞柄的触感，以及……某种微妙的、属于那个人的温度想象。

回到潮湿闷热的宿舍，林晓冉正抱着毛巾擦头发，看到她湿了一半，大呼小叫：“你去哪了？淋成这样！快点擦干，别感冒！”

吴一言含糊应了声，换了干衣服。同宿舍其他女生叽叽喳喳讨论着电视剧和明星，她爬上自己的床铺，拉上床帘，隔出一方私密空间。

打开床头小灯，她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深蓝色笔记本。

翻开，在最新的空白页上，她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