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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伞与闯入的火焰(第2页)

“哟,这是哪儿来的癞蛤蟆,自己泡不到妞,跑咖啡馆来充什么霸王了?还投诉?拍什么拍,拍你那张油腻腻的、能炒三盘菜的大脸发朋友圈求安慰吗?要不要姐教你P图啊,保证亲妈都认不出。”

陈栀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不再是背对吧台。她斜倚在吧台边缘,双臂松松地环抱在胸前——这个姿势让她湿透的外套绷紧,显出清晰的锁骨线条。湿发黏在脸颊,水珠沿着下颌线缓缓滑落。她微挑着凤眼,正用那种打量什么不洁之物的眼神,睨着那个男人。即使妆容晕开,她的红唇在暖黄灯光下依旧显眼得如同一道伤口,此刻正勾着一个极其刻薄、也极其生动的弧度。

男人彻底僵住了,举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脸一下子涨成难看的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你他妈说谁呢?!关你屁事!”

“谁接话就说谁呗,对号入座还挺快。”陈栀从鼻子里嗤笑一声,那声音轻蔑得像弹掉烟灰。她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虽然鞋跟不算高)在地板上敲出清晰的节奏。明明身高体型都处于劣势,她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混不吝的、甚至带着点亡命徒般的气势,却仿佛居高临下,“怎么,听不懂人话?耳朵里塞驴毛了?人家老板娘让你滚蛋,小姑娘让你滚蛋,现在——我,也让你滚蛋。三比一,投票表决通过。你脸皮是防弹玻璃做的?这么耐踹?”

用词粗俗直接,带着市井骂街的鲜活与泼辣,却奇异地无比贴合此刻的场景,带着一种精准的、解构对方虚张声势的杀伤力。店内原本紧张的氛围,被她这几句劈头盖脸的怒骂撕开了一道口子,有人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男人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陈栀,嘴唇哆嗦着:“你……你他妈……”

“你什么你?结巴了?要不要我给你叫个救护车,顺便挂个脑科急诊?”陈栀不耐烦地挥挥手,像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动作幅度不大,却满是嫌弃,“赶紧的,麻溜儿滚蛋,别在这儿污染空气,耽误人家正经做生意。再磨磨叽叽,信不信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有图有真相的‘投诉’?”

她说着,晃了晃自己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恰到好处地亮起——不知道是停留在录音界面还是录像界面,幽光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男人被这一连串劈头盖脸、不留丝毫情面的辱骂和隐含的威胁弄懵了,大脑似乎短暂宕机。他看看自始至终冷静得近乎漠然的李今樾,看看满脸鄙夷、战斗力爆表的陈栀,又环视一圈周围客人投来的或毫不掩饰的厌恶、或纯粹看好戏的目光。那点虚张声势、欺软怕硬的气焰,在这绝对的火力压制和众目睽睽之下,终于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地灰烬般的难堪。

他狠狠瞪了陈栀一眼,那眼神混杂着怨毒和怂怯,嘴里含糊地骂了句什么,大概是脏话,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然后他抓起椅背上的湿夹克,低着头,几乎是撞开门,快步冲进了外面的雨幕里。

门被摔得山响,玻璃震动着,久久不息。

雨声和室内一种奇异的、松了口气般的寂静,重新涌了回来,填补了刚才剑拔弩张的空隙。

陈栀对着男人消失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切”了一声,带着完事后的索然无味,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蚊子,连多看一眼都嫌费劲。她转身回到吧台边,对还在发愣的小杨催促,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烦躁,但少了那份尖锐:“我的热美式,双份浓缩,快点,冷死了。”

小杨如梦初醒,看着陈栀的眼神简直像看女侠:“哦哦!马上好!今樾姐,双份浓缩热美式!”

李今樾走回来,对陈栀点了点头。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冲突只是播放了一段稍显嘈杂的背景音。她的声音温和,听不出太多波澜,但足够真诚:“谢谢。”

然后,她转向那个受惊的女孩,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张干净的、印有“余温”logo的纸巾,递过去,声音放得更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没事了,抱歉让你受惊。今天的饮品算我的,需要再给你换杯热的吗?”

女孩感激地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小声而快速地说:“不、不用了,谢谢老板娘,也谢谢那位姐姐……”她的目光怯怯地扫过陈栀,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

陈栀对李今樾的道谢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连头都没完全转过来,幅度小得像掸灰,显然没把这点“路见不平”放在心上。她的注意力似乎全在等待那杯救命的热咖啡上,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打着寒颤,湿衣服贴在皮肤上的感觉糟透了。她靠在吧台边,从湿透的牛仔外套口袋里摸出烟盒——铝制的盒子已经浸透了,软塌塌的,里面的烟卷想必也都毁了。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含糊,但那股烦躁几乎要实质化。她把空烟盒捏扁,用力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李今樾走回操作台后,没有再说话,动作流畅地开始为陈栀制作咖啡。磨豆机发出均匀的研磨声,深褐色的粉末落入滤杯。她布粉、压粉的动作稳定而富有韵律,仿佛一种无声的冥想。将手柄扣上咖啡机,双份浓缩的金黄色油脂缓缓流出,像缓慢滴落的琥珀,落入预先温热过的厚壁陶瓷杯中,散发出浓郁而复杂的焦香。她加热水时,指尖试了试水温,特意将温度调得比平时标准略高一点——淋了雨的人,需要更灼热的慰藉。

然后,她停顿了半秒,打开糖罐,拿出一个小巧的骨瓷碟子,放了两块方糖在旁边——虽然对方点的是什么都不加的热美式,但淋了这么久的雨,或许身体会需要一点额外的热量和甜度,哪怕只是备着。

她把那杯滚烫的、冒着袅袅白气的咖啡,连同那个放着方糖的小碟子,一起轻轻放在吧台上,推向陈栀所在的位置:“小心烫。”

陈栀几乎是立刻端起了杯子,也顾不得烫,低头就喝了一大口。随即被那过高的温度灼得“嘶”了一声,飞快地吐了吐舌尖,眉头皱起。但那股温热、苦涩、带着强劲咖啡因的液体滑入喉咙,确实像一股暖流,强行驱散了一些从内脏深处渗出的寒意。她注意到旁边多出来的小碟子和方糖,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然后抬起眼,飞快地瞥了李今樾一眼。

李今樾已经转身去清理咖啡机的蒸汽棒,侧脸平静无波,仿佛那两块糖只是随手的、无需在意的举动。

陈栀没动那糖,只是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更谨慎地啜饮着滚烫的咖啡。热气蒸腾上来,濡湿了她长长的、沾着水珠的睫毛。

李今樾没有特意去看她,继续着手头的工作,为其他等待的客人制作饮品,擦拭台面,将用过的器具归位。但她的余光里,始终能感觉到那个角落的存在——那个湿漉漉的、颜色浓烈得与“余温”的素雅基调格格不入的身影,像一团闯入宁静水面的、带着油彩和硝烟气味的火焰,暂时停驻在她的领域里,散发着不容忽视的热度和鲜明的轮廓。

陈栀慢慢地喝着咖啡,滚烫的液体一点点熨帖着冰冷的胃囊和紧绷的神经。身体逐渐回暖,指尖恢复了知觉,那根因为糟糕遭遇而一直绷紧的弦,也稍微松懈了些许。她这才有空,真正打量起这家她偶然闯入的咖啡馆。

装修很旧了,木质桌椅边缘被磨得光滑,露出原本的木色。但处处干净整洁,灯光是暖黄色的,毫不刺眼。背景音乐是音量很低的爵士钢琴曲,旋律舒缓,像在诉说一个古老而温柔的故事。咖啡……味道很正,香气浓郁,酸苦平衡,比她最近为了提神不得不喝的便利店机器咖啡,不知好上多少倍。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再次扫过正在吧台后安静忙碌的李今樾。

这个女人……刚才面对那个无赖时,镇定得有点不像寻常开咖啡馆的。

没有惊慌,没有讨好,也没有硬碰硬的愤怒,就是一种……纯粹的、基于规则的冷静拦截。倒像什么呢?陈栀在脑子里搜索着类比。像……实验室里操作精密仪器的研究员?或者,法院里宣读条文的书记员?还有她那声平静的“谢谢”,不像敷衍的客套,但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热络或好奇。

她的动作流畅而精准,挽起的发髻一丝不乱,侧脸在暖黄灯光下,轮廓清晰而柔和,有一种内敛的、静水深流般的美,与这间咖啡馆温润沉静的气息浑然一体。

是个怪人。陈栀在心里下了个简单直接的定义。但至少,比那些要么眼神色眯眯、要么笑容假惺惺、要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要顺眼那么一点点。不,或许不止一点点。

雨渐渐小了,从瓢泼变成了淅淅沥沥。店里的客人们开始陆续离开。窗边的女孩对李今樾再次小声道谢后,抱着那本厚厚的书,匆匆推门走了。那对中学生也收拾好书包,小声讨论着刚才的“插曲”,离开了。店里空了下来,只剩下两三个慢悠悠喝东西的客人,空气重新变得舒缓。

陈栀杯子里的咖啡见了底,只剩下一圈深褐色的残渍。

她放下杯子,陶瓷与木质台面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然后,她从那个同样湿漉漉的亮片小手包里,翻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仔细数了数,放在吧台干净的杯垫旁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李今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但在安静的室内很清晰。

陈栀脚步一顿,回过头,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带着询问,也带着一点“还有事?”的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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