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烨垂眼审视片刻,又戏弄道:“衬你这块木头刚好,若是不穿衣服,戴上兴许更好看。”
刃循抬着脸,伸手去捧:“属下不配,这是陛下赐给您的……”
“多嘴。”权烨不悦,冷哼道:“本宫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说着,他寻到宽椅坐下去,招手唤他近前,待人跪在腿边,他就开始从箱子里往外捞……
先是几串几串地往刃循脖颈里套,任沉重的海珠坠到前胸去;再往他腕上圈挂,什么金钏臂环,堆积交叠,全不曾怜惜一分。
待人浑身都套满,他又抓起一把大珠宝往他襟里塞,只揣得满满当当,胸口琳琅晃着,再塞不进去了,才满意——
权烨扬起颈来轻笑……
“站起来,给本宫瞧瞧。”
刃循站起来,还顺着人的眼神示意,转了个圈儿给他看;只叫人越发开心,整个殿里都回荡着他爽朗而脆净的笑声。
权烨难得眉眼飞扬起来,神色明媚:“刃循,你猜,你在本宫心里值多少?”
刃循低头看自己,又看他。呆瓜似的:“属下不知。但属下恳请您带我一同北征。”
“猜错了。”
“你在本宫心里……”他招手叫他跪回来,再度捞进箱里的珠宝往他身上撒,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白皙手掌扬起来,便随意抛掷着许多昂贵珍稀的宝物,直至整个箱子都快见底,他又勾起嘴角,笑着去翻更多……
“这些,这些!这些,还不够——还有这些。”权烨丢撒着,满地都闪烁着珠光和玉石的温润色泽,那笑声越来越脆、越朗,然而眉眼幽深下去,却跳跃着不满足的意味。
终于,他笑累了。
那笑声沉入深处,可动作却不肯停,权烨幽幽地叹,语调更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不够啊……刃循,你能替本宫死。你死了也是本宫的,这些……这些破烂,哪里够呢?”
猛地,还想去捞的手被人握住。
刃循困惑看他,整个人被珠宝掩埋,跪在地上显得滑稽:“殿下?”
权烨回神似的,睨着他问:“怎么?你不喜欢?——自然!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些都不够?本宫就知道……”
“够、够了。”刃循捧住脖颈沉沉的一串:“就这一个,这些,这些就够了。”他直诚的左右环顾,看着满地奢靡华贵的场景和光影闪烁,老实道:“殿下,属下当日,只需花二两银子就可以……买来。”
权烨怔然失笑:“二两?”
“嗯,二两。”刃循没有继续说下去,也根本没打算解释:当日买进宫里来,牙子只给了他家二两。但他看见权烨为这句话变了脸色,便又补了一句:“殿下,现在……我是您的人,多少都买不走。”
权烨甩开腕子上的手,掐住他下巴,慢慢蹲下去,似乎是在试探:“若是旁人给你更多呢?——比本宫给的这些还要更多,刃循,若是二十两,二百两,两千两……”
刃循摇头。
他脖子上挂的都不止几个两千两了……
这石头努力露出个微笑,将怀里的珠宝都捧在人面前:“我不要银钱,我只为殿下效忠。”
权烨松开他,捻着他脖颈的海珠轻笑:“刃循,你知道的,你若敢走……本宫定会杀了你。你知道的,对吧?”
刃循沉默点头,却并不害怕。
两个人对视片刻,权烨旋即轻笑一声,而后站起身来,复又甩了下袍袖。他神色冷淡下去,竟好似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这些,都赏你了。”
“不是二两。”
“你在本宫心里,就值这么多。”权烨冷哼笑,目光仍旧凌厉:“以后再说二两,本宫就割了你的舌头,拿去喂狼。听见没有?”
……
这么多?他在殿下心里竟然值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