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冈再度开口:“那、那个,我们进门前,为什么要问我们的来处和白石头呢?”
此言一出,阿孝和阿袖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老妇人则突然低声唱起古怪的歌。
山姥,生气了。山姥生气,土地不再产出,猎物不再富足。
是我们的错。
山姥,山姥,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把最重要的宝贝献给你,好不好?
举世无双,生养我的宝贝,留在我这儿也没什么用,献给你好不好?
山姥,山姥,平息愤怒,好不好?
阿音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这里该不会不是住家,而是山上的暗之间吧,是妖魔们变出来害人的吧。
突兀的一声暴喝,打碎了可怖的幻想。
“别唱了,快点歇下吧。”
发出叫喝的应该是阿孝、阿袖的父亲辰平。
众人都沉默了,最后还是阿袖接着白石头的话题开口了。
“这是本地的习俗,北边的山上设有禁地,平时村人是不能踏入的,否则就会遭遇灾祸。外来人不知晓这个,踏入了禁地,我们村里的人也不敢收留,所以之前就问了下。”
“原来如此。”吉冈做恍然大悟状。
阿孝补充道:“白石头就是设立禁地时标记的边界,一边是正常的山林,另一边就是彼岸的世界了,有时射伤了山兔,它蹿过白石头到了另一边,那就只能看它流血而死,不能越过去捡。”
“那还真是麻烦呢。”吉冈道。
阿孝正经起来,严肃地说道:“不麻烦,这是必要的礼节。”
重兵卫突然介入话题:“禁区到底是什么,为了什么设置的?”
“是为了本地的山姥。”阿袖答道。
唉,又提到了山姥,看来这个话题是避不开了。此刻,阿音和吉冈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在主流观点中,山姥是妖怪,居住在山中如老婆婆一样的妖怪。
山姥的形象很多样,有赐予土地丰收和财富的传说,也有吃掉旅人和小孩的恐怖传说。现在有两种说法:一、山姥是山神或者是山神凋落所化成;二、山姥是怨灵所化专迷惑旅人的女性。
从阿孝和阿袖的态度上看,此地应该是把山姥当作山神来敬仰的,所以才会特地留出一圈山地作为禁地,但他们又好像很害怕山姥,这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阿音没有接话。重兵卫随口说了几句,赶紧止住了关于山姥的话题。
“承蒙招待,两位可以去歇息了。”最后,重兵卫对他们说道。
时间确实不早了,阿孝两人说了一句请自便,回到了后屋。重兵卫三人熄了灯,连同原先在那儿的老妇人一起休息了。
三人长途跋涉,很快就睡熟了。睡眠是世上为数不多的上等享受之一,时间悄然流逝,在夜魔的黑袍下,人安稳地躺着,做着或甜美或绝望的梦。
突兀地,不知什么声音吵醒了屋内所有人。
声音是从后屋传来的。重兵卫和阿音已经清醒了,吉冈流着口水,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阿音揪住他的耳朵硬生生叫醒了他。
“去看看?”重兵卫问道。
“那个老妇人不见了,”阿音道,“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吉冈跟在他们身后,小心翼翼地往后屋走去。阿音心中思绪万千,躲在重兵卫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