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兵卫他们想要洗去旅尘,再就着热水吃点东西,彻底消除困乏。
很快阿孝就端来了热水,吉冈倒了杯茶,挑了一个地方准备坐下。
可他刚坐下,就觉得碰到了一块诡异的东西,说硬不硬,说软不软,有嶙峋的骨感,吉冈不由得叫了出来。
在他叫出声的同时,那块东西也发出了叫声,如同年老的乌鸦叫一般。
“是谁?险些压死老身。”
吉冈立马跳开,原来他靠着的是一个老妇人,她蜷缩在墙边,身上盖着一条破旧的毯子,脸如枯树皮一般。昏暗的灯光下,竟没人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吉冈忙道歉。
阿孝赶忙解释道:“这位也是从山那边来的旅人,先你们一个时辰左右,刚才忘了介绍,这才引发了不快,实在是对不起了。”
老妇人什么也没说,收紧自己的毯子,继续蜷缩在墙边。
重兵卫他们开始用餐,吉冈感到过意不去,特地给了老妇人一张饼子,老妇人把饼子揣入怀中,继续保持沉默。
屋内渐渐陷入微妙的死寂,令人有些尴尬。
阿孝别扭地眨了下眼睛。
“想要打哈欠就别忍着。”老妇人突然说话了,“你是想睡了吧,这里可以交给妹妹照看,自己先去睡吧。”
阿孝的表情很古怪,看来老妇人是说中他的心事了,既然对方这样说,出于兄长的尊严,他更加不可能去睡了。
阿袖出来打圆场,她捏着自己的袖子,说了几句客套话。
老妇人又开口了:“有些紧张啊,你是怕你哥哥事后怪你吗?还是说已经在琢磨旅人会留下什么谢礼了?”
阿袖一愣,也不说话了。
吉冈不满地咳嗽了一声。
这引起了老妇人的注意,她看了吉冈一眼冷冷道:“这个年轻人八成在想老身是不是有病,为什么要激怒屋主,万一被牵连着赶出去,那就太糟糕了。”
哎呀,吉冈藏不住心事,全写在了脸上,不消说,老妇人说中了吉冈心中所想。
阿音坐到重兵卫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那老妪简直就和山姥一样。”
有些传说记载了山姥的读心能力。
青年男子在山中迷失了方向,只能寻找荒山中的小屋来借宿,结果误入山姥家,当然,他并不知道屋主就是山姥。就在屋主同意借宿后,他才开始仔细端量屋主的相貌,其间屋主已烧好开水并为他备上了热粥,不过当男子看到屋主头上插着缺齿的梳子以及其不修边幅的打扮,再加上飘忽不定的灯光,他胆怯了,心想这模样的老女人,简直像个妖怪一样。
屋主冷笑着,露出满口黄牙:“你一定是在想,这个老婆子不修边幅,穿着打扮如此怪异,看起来真让人害怕,简直像个老妖怪一样。”
男子吓了一跳,又想:也许她只是面目狰狞,不至于把我吃掉吧。
山姥又说道:“你现在正在想我不至于把你吃掉,对吧?”
此刻男子已面色苍白,但还勉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只是忽然感到劳累了,在想是否可以休息了。”但他的心里想的却是:“那个老妖怪刚才用那么大的锅煮开水,一定是准备用来半夜吃掉我的。”
山姥继续笑嘻嘻地对他说:“现在你心里想的是,我早就用大锅烧好开水,准备用来半夜把你吃掉,对吗?”
男子越来越害怕了,说:“你干吗老找我碴儿呢?我走了一天的山路,累极了。深山里又这么冷,喝下了这碗热粥,我想趁热躺下早些休息,明儿一早还要赶路呢。”可心里想的是:“这真是个让人毛骨悚然的老妖婆,一定就是传说中能读懂人心的山姥。”
山姥又立刻把男子的心里话复述了一遍。
此时男子的恐惧已经无以复加了,他战栗着站起来,对山姥说:“那么,我就先去休息了……”
接着,他便爬着退回到里间,准备开窗逃跑。这时山姥的声音幽幽地传进了男子的耳朵里:“你是想跳窗逃跑吧……”
山姥会读心,行动就永远比男子快一步,男子逃不出去,最后被山姥当成了夜宵。
阿音说得已经很小声了,但她那句话在安静的屋内格外响,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气氛更加诡异了……
惨了,惨了,必须说些什么,改变此时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