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还有一半,习习夜风吹来,其中一人打了一个寒噤。刚填饱肚子,人难免会倦怠,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两刻后,另一班武士前来换班,乍一看,其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个夜晚平平安安地过去了。
当鸡叫过三遍,晨曦划破黑幕。
水井十藏和坂本左又卫门几人用过早膳,拿了大庭家的干粮,准备离开。水井十藏同大庭利助礼节性地寒暄了几句。
某个眼尖的武士发觉不对,其中一个箱子好像被动过了,光洁的表面上有两道短浅的划痕。他向坂本左又卫门报告了这件事。
坂本左又卫门带着水井十藏打开了箱子,查看里面的珍宝。
其中一枚宝珠不见了!
水井十藏倒吸了口寒气,拽住自己的袖子:“不……不见了!”水井十藏已经完全蒙了,将军的赏赐失窃,他责无旁贷。
坂本左又卫门也同样惊恐,但他比水井十藏更早回过神来,他大喊:“快把东西都搬回去,立即封锁这里,所有人都不得进出。”
水井十藏率队冲了出去,这就有了之前的那一幕。他对妇孺出手,被大庭利助拦住。坂本左又卫门也拽住水井十藏,说道:“大人,振作一点,我记得您与这里的山本大人有旧,快去请求他在各个路口设置路障,千万不能放人出去,也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
这句话如铁锤一般重重打在水井十藏的心头:“对,对,我这就去请他帮忙。”
水井十藏狂奔而去。这里就交给坂本左又卫门负责。
坂本左又卫门转过身吼道:“给我去搜,哪怕是掘地三尺,翻遍这里的每一寸,一定要把宝珠找回来!”
其余人立刻动了起来,坂本左又卫门突然叫住了几位心腹和苦力。他像不甘心似的,让手下人照着礼单一一核对几个箱子内的珍宝,以确认那枚宝珠是否真的不见了。
核对的结果让他失望了,宝珠真的失窃了。
“你们确定昨天没有这两道划痕吗?”坂本左又卫门问道。
手下沉思片刻,给出了一致的答案,这划痕绝对是新添的。昨日,他们将箱子搬入房间时,当时一定没有这两道划痕。
如此一来,坂本左又卫门就确定了宝珠失窃的时间——宝珠是在昨天夜里失窃的。坂本又询问了当值的武士,武士们将昨夜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坂本。
坂本左又卫门的头更疼了,昨夜没有任何异动,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这表示整个案子毫无线索。
坂本左又卫门靠在墙边,懊恼地用脑袋不停撞击墙壁。
咚咚咚咚咚……
坂本左又卫门有种麻麻的眩晕感,他的额头已经红肿了,开始往外渗血。洁白的墙壁上留下了一团殷红的印子,宛如垂暮的红日。
这不是坂本左又卫门的错,他们的防盗措施已经做得很全面了。这么多年来,所有队伍都是这样做的,不曾出过纰漏。坂本左又卫门只是恰恰遭遇了这场大难而已。但他还是不由得后悔,后悔自己半夜没有多巡视几番。
“没有找到宝珠。”
“没有找到。”
“一无所获!”
属下们一一回禀道。
前厅、后院、西厢……他们没有找到宝珠,坂本左又卫门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坂本大人,水井大人回来了!”
坂本左又卫门忙起身,随手取过一条白绢绑在额头上,遮掩住伤口。他希望水井十藏带回来的是好消息。
“山本同意帮忙了。”
“好,这就好。”坂本左又卫门问道,“那么最多能瞒几天?”
“三天,最多只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