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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生死较量(第3页)

5月末,天气更加酷热了,气温上升到27摄氏度。

守卫城堡的骑士们饥渴难忍,补给队用浸过酒和水的面包放在他们的唇边,这样既能充饥,又能抑制住恶心或呕吐。补修队也马不停蹄地修补破损的城墙。连日的战斗已经让敌我双方死伤枕藉,尸体堆积在壕沟里无法得到及时清理,在高温闷热之下变得恶臭熏天,这也是为什么补给队要给面包浸上酒和水的重要原因之一。荒凉的希贝拉斯山上更加酷热,比尔古和森格莱阿南面的山脊同样无法躲避烈日的炙烤。

酷热的天气对守卫者和入侵者都是公平的,但是就水源而言,对土耳其人的伤害简直就是致命的。尽管他们已经对马尔萨什洛克地区的水潭和水井进行了净化处理,但是痢疾依然在军中肆虐,特别是5月底开始,土耳其人被迫在马尔萨什洛克区搭建了数百座帐篷,用以安置浑身无力、奄奄一息的病人。

骑士团当初针对水源的破坏之术,现在产生效果了,然而德拉瓦莱特依然对形势感到十分不安。他派出去的信使带回的消息令他眉头紧锁,就像西西里总督在信里所言,组建援军是一件艰难又缓慢的工作,骑士团将岛上的每一座要塞守得越久越好。

是的,时间对骑士团来说非常重要,时间越长就越能拖垮敌人,时间越长或许就能等来援军。眼下,让骑士团团长为难的一事在于“要不要将骑士团位于圣安杰洛堡后方、船坞海汊里的加莱船”用作运输船,以便给唐加西亚·德托莱多用来运输物资。

考验总指挥官全局能力的时候到了。他权衡利弊,认为骑士团承受不起将剩余的加莱船用作运输船的损失,最首要的一点是这会消耗掉相关配置人员,且很难保证他们在突破敌方封锁线的时候不会丧命。负责传递信息也好,运送物资也罢,能小心翼翼地使用好现有的运输船才是最好的。而马耳他的渔民同样可以贡献出自己的力量,渔民对海岸、浅滩和海湾了如指掌,因为那是他们安身立命、生活多年的地方。将剩余的加莱船保护好,在最关键的时刻就能发挥重要作用,团长坚信这一点。同时,他也坚信骑士团“不能等着由他人来解救我们!我们只能依靠上帝和我们自己的利剑!但是这不应成为我们气馁的理由。相反,了解自身的真实状况远胜于被似是而非的希望蒙蔽。我们的信仰和我们团体的荣耀就在我们自己手中”。158

但土耳其禁卫军的厉害果然不同凡响。

6月3日,一名土耳其工程师发现了三角堡的外围工事遭到了严重毁坏,图尔古特精心设计的炮击产生了可观的效果。也许,镇守在那里的卫兵如果能及时发出警报,禁卫军就不会突破这道防线。据说,卫兵因为疲倦而呼呼大睡。关于为什么在如此重要的时刻没有人发出警报,因史料缺乏一直未有定论,有这样一种说法,执勤的卫兵恰好被流弹击中身亡,而他的同伴因为熟睡没有发现。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早已准备好的禁卫军从外崖一跃而出,打了守军一个措手不及。三角堡的守军几乎全军覆没,这是自开战以来,骑士团第一次遭受到如此惨重的损失。而这种损失带来的恶果正在扩大,因为三角堡和城堡本身由一座木桥连接,极少数幸存的守军经由此桥逃入圣艾尔摩堡。显然,禁卫军是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的!他们从三角堡杀将而出,试图趁城堡大门未关闭之际杀入堡内。土耳其人叫嚣着:“伊斯兰雄狮们!现在就让真主之剑把异教徒的灵魂从身体剥离,劈开他们的躯干和头颅!”

守军发射的炮弹将桥炸出了一个个缺口,禁卫军完全无视桥面上的洞口,继续往前冲杀。这时,来自比萨的骑士兰弗雷杜奇指挥两门火炮直接轰击敌人。禁卫军死伤众多,但依然前赴后继疯狂冲杀,有的禁卫军扛着云梯,试图登上城墙。在这危急万分的时刻,兰弗雷杜奇发出命令,立刻调来秘密武器火焰喷射枪。这种武器源自厉害无比的“希腊火”,在君士坦丁堡之战和之前的许多战斗中曾用过它,“希腊火”在帝国危急关头发挥出了巨大作用。现在,圣约翰骑士团的骑士们依然凭借这种可以喷射火焰的武器给土耳其人沉重打击。

另外,骑士团还使用了“喇叭筒”,这种筒是由“木头或金属制成、固定在长杆上的”,里面装填着易燃混合物,混合物里还加入了亚麻籽或松节油。这样一来,喷射出来的火焰威力巨大。为了产生更大的威力,在喇叭筒的尾部还绑有一节铁质或铜制的小管,小管里面装有铅弹。也就是说,当前面的混合物燃烧殆尽的时候,就会点燃小管上的引线,从而发射出铅弹。

比“希腊火”和“喇叭筒”更厉害的是“火圈”。根据一位名叫韦尔托特的历史学家的描述,它是由一位名叫拉蒙·福图尼的骑士发明的。布拉德福德在《大围攻:马耳他1565》中记录道,它“由最轻的木材组成。木条首先被浸入白兰地中,然后被擦满油,随后被浸泡过其他易燃**且混杂着硝石和火药的羊毛和棉花包住。待冷却后,这个过程又被重复数遍。在战斗中,这些火圈被点燃,后被钳子挑起扔到前进的人群中。一个火圈能套住两到三个士兵”。由于穆斯林都穿着宽松平滑的轻质长袍,这种叫作火圈的武器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索命恶魔。圣艾尔摩堡能度过此次危机成功守住,火圈的功劳最大。

穆斯塔法赶紧下令禁卫军停止进攻,这时,禁卫军已经损失了近2000人,他们大部分是禁卫军中的佼佼者。

土耳其人不甘心失败,他们征调来工兵和奴隶,还有许多牲畜。这些人和动物将更多的大炮拉上希贝拉斯山,禁卫军刚撤退完毕,火炮就发出不间断的猛烈攻击。三角堡还是沦陷了,圣艾尔摩堡因此暴露在土耳其人面前,如果土耳其人筑起高高的工事,堡内的一切将一览无余。更为严峻的是,土耳其人的舰队也将出动,与陆上部队进行联合作战。

马耳他危矣!

4

比死亡更让人担忧的是士兵的绝望心理。

布拉德福德在《大围攻:马耳他1565》中写道:“令人难以容忍的疲惫感与日俱增,夜里的大部分时间被用来将尸体的残肢碎肉埋入胸墙,这些不幸罹难的守城者被敌方炮火轰成碎片;战斗岗位对士兵来说毫无振奋之感,只是他们机械地睡觉和吃饭以及进行其他生理活动的地方;武器片刻不得离手,随时准备作战;白日间暴晒在炎炎烈日之下,黑夜里还要忍受寒冷潮湿之苦;各种摧残,从火药的爆炸、烟雾、灰尘、希腊火、铁片和石块、排枪射击,到火炮的密集轰击、营养不足或疾病,使士兵们变得面目全非以至于彼此都认不出来对方。有些人因为受的是看起来不是很严重的小伤而耻于退出战场,而实际上这些伤可以致命;有些人的骨头错位或被粉碎;有些人铅灰色的脸由于骇人的伤口溃疡而变得瘀紫青肿;有些人由于跛足而悲惨地步履蹒跚;还有些人可怜地被绷带包紧了头部,胳膊也打着绑带且以奇怪的形状扭曲着——这些惨状随处可见,几乎就是守军的全貌,与其说他们是活人,倒不如说是行尸走肉。”

在大港湾,海面因晨光的照耀而焕发出光芒。如果不是这场战争,骑士们可以静静地欣赏这美景。6月4日破晓时分,一艘小船突然从海上的薄雾中出现,驶向圣艾尔摩堡。船上一个身影站立,狂呼:“萨尔瓦戈!萨尔瓦戈!”原来,他是怕哨兵开枪误杀他。与他同行的还有西班牙上尉德·米兰达,受西班牙海军司令唐加西亚·德托莱多的命令,专程来检查圣艾尔摩堡的防御状况。拉斐尔·萨尔瓦戈也是骑士团的成员,他是奉西西里总督之命前来传达消息的,德托莱多将于6月底之前派来援军,最快也得等待6月20日。

然而,对于骑士团而言,他们就得损失殆尽了。这也难怪骑士团的史官将他描绘成胆小者或恶人了——从16世纪的博西奥到19世纪的塔弗,对唐加西亚·德托莱多的描述从不客气。

虽然没有文字记载德托莱多拖延救援时间的记载,但是我们依然可以透过一系列的因素进行推断。实际上,德托莱多一开始就知道骑士团团长手下有多少人,他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能坐上司令官的位置不是浪得虚名。他知道,对于深陷围困的城堡来说,每一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但他不能将舰队派往西西里岛,因为援军根本无法突破土耳其人在大港湾的封锁线,之前连经验如此丰富的圣奥宾都失败了。因此,他必须等待最佳时机,等待土耳其人的舰队出现大问题,而这个大问题一定会随着战事的推进而产生。作为西班牙舰队司令,他们必须对国王“腓力二世在地中海上最重要的领地负责”。苏莱曼一世围攻马耳他的意义在于,一旦拿下马耳他,西西里和那不勒斯就将是苏丹的下一个目标。也就是说,围攻马耳他只是真正战略目标的序曲。在这样的节点贸然派出援军,而非在最佳的时机,那么援军在施援途中可能就会被摧毁,或是在岸上被击败——土耳其人的重炮威力绝对不能小觑。援军的失败意味着西西里门户大开,土耳其人的舰队就能够快速在锡拉库萨南部和帕萨罗角附近登陆。这个时间不会太长,就是几个小时的事,随后西西里岛的陷落也不会太久,最多几周。种种因素使得这位西班牙舰队司令迟迟不发援兵。

不管怎样,德拉瓦莱特都得强调救援的重要性,在回信中他指出援军的数量不要多于1。5万人,“这样才比较容易在马耳他西北部的海湾姆贾尔或艾因图菲哈(GhajnTuffieha)登陆”。现在,他在马耳他实施的策略是,每晚派出最多200名生力军支援圣艾尔摩堡,让资源得到最好的利用。然而,这种资源的利用是建立在消耗比尔古和森格莱阿的资源基础上的。如果圣艾尔摩堡陷落,那么它们就几乎没有抵抗力了,而且这种做法已经难以为继了。他祈求德托莱多现在就能支援500名士兵,可以通过拉斐尔·萨尔瓦戈和德米兰达的船只输送过来。

团长回信的那一天是6月4日,倘若西班牙舰队司令在信中所言可信,骑士团只要再坚守14天就可以获得增援了。不过,他心中也十分清楚,将所有希望放在等待援军上是不明智的。此刻让团长略感欣慰的是,德米兰达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骑士团提供了100多名士兵,用以支援圣艾尔摩堡,这座极有可能在劫难逃的城堡因此获得了一个喘息之机。土耳其人的大炮依旧夜以继日地轰击着,按照他们的说法,要将城堡化成齑粉,大批石块从城堡上崩落下来,顺着东侧陡峭的岩壁滑下,撞入大港湾中。而最让人觉得残忍的是,土耳其工兵想尽办法将三角堡和圣艾尔摩堡之间的壕沟填满,甚至连尸体也被用作填充物。

德梅德兰悲壮的表情下没有任何言语,他知道团长的这个决定就是告诉骑士们要为骑士的信仰献身了——现在才6月7日,离援军到来的时间简直太漫长了。他对守军能否支撑到援军到来的那一刻不抱任何希望。

在德梅德兰离开的时候,团长尽最大的努力,再次增派了65名士兵(15名骑士志愿者和50名姆迪纳守军中的士兵),他们随同德梅德兰一起在夜色中穿过大港湾黯淡无光的水面,来到了圣艾尔摩堡。

毋庸置疑,圣艾尔摩堡最终陷入了孤军作战的境地,土耳其工程师和工兵部队已经按照图尔古特的建议,将这座城堡与外面的联系全部掐断了。一场惨烈的孤城之战即将开始。

6月21日,星期四,援军并没有如约到来。当天还是基督圣体圣血节。在这最黑暗的时刻,圣艾尔摩堡的全体骑士将自己的武器放在一边,他们身穿黑色长袍,上面缝有八角十字架。

根据骑士团的记录:“大团长和所有能够出席的骑士,与世俗和神职要员一道护送着圣体走过街道,两边站满虔诚的人。路线的选择经过精心考虑,避开了土耳其人的炮火。当游行队伍返回圣劳伦斯教堂后,所有人屈膝下跪,并祈求仁慈的主不要让他们在圣艾尔摩堡的兄弟们全然消逝于异教徒无情的刀剑下。”

然而,就在6月21日前几日,圣艾尔摩堡内发生了激烈争执,他们再次请求能撤离城堡。布拉德福德在《大围攻:马耳他1565》中记载了事件的来龙去脉和此后的影响,一名叫维特利诺·维特莱奇的意大利骑士于6月8日送到骑士团团长手中的信较为全面地记录了堡内骑士的心理状态:“当土耳其人在此登陆的时候,阁下命令我们所有骑士在此集合并保卫城堡。我们以最赤诚之心去执行命令,而到现在我们已做了所有我们能做的。阁下您也对此知情,且我们从未因疲劳或身处险境而有过丝毫懈怠。但是现在,敌人已将我们削弱到既不能对他们造成损伤,又不能守卫好我们自己的状态(因为他们已经占领了三角堡和护城壕沟)。他们还架好了直达我们堡垒的桥,并将地道挖到了城墙下,随时都能将我们炸上天。他们还扩建了三角堡,以至于我们任何在自己岗位值勤的人都逃不了被杀的命运。我们无法安排哨兵监视敌军,因为哨兵被狙击手射杀是分分钟的事。我们的困境还在于无法利用城堡中央的空地,已经有好几个人死在那里。我们除了礼拜堂之外再无其他掩蔽之处。我们的队伍士气低落,长官也无法使士兵们再登上城头坚守岗位。由于确信城堡终将陷落,士兵们现在准备通过游泳逃生。既然我们再也无法继续有效地履行骑士团成员的义务,我们决定——如果阁下您今晚不派船来接我们撤退的话——向外突围并按照骑士应当做的那样战斗至死。不要再增派援军了,因为来了也与死人无异。这是我们所有人最坚定的决议,阁下您在信的下方可以看到我们的签名。我们还要通知您土耳其人的小船已经蠢蠢欲动了。我们通过此信表明我们的心意,并亲吻您的手,这封信我们也留了复件。”

回信的内容中有一点特别重要,“不得突围”。然而,堡内有骑士违背了命令,甚至还有叛逃者。不过,他们都将为此付出惨重代价,土耳其人绝不会放下他们手中的利剑,以示仁慈。直到骑士们明白团长再次给他们写的那封信的用意,他们决定与城堡共存亡了。“一支志愿军在骑士康斯坦丁诺·卡斯瑞奥塔的指挥下已经组建完毕。你们离开圣艾尔摩堡前往比尔古的安全之地的请求已被批准。今晚,援军登陆以后,你们可以乘他们的船回来。回来吧,我的兄弟们,回到修道院和比尔古,在那里你们会更安全。对于我来说,当我得知这个城堡——马耳他全岛的安全都极大地依赖于斯——将由我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的人守卫时,我更加放心。”

这封信可以说极大地触痛了堡内骑士们的心,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被团长剥夺了骑士的荣誉,不再受到他的信任。这种屈辱感和求生欲望夹杂在一起,最终彻底激发了他们心中的怒火。于是,一名叫托尼·巴雅达的马耳他骑士竟然自告奋勇带着一封信,只身一人前往比尔古,要求团长不要来解救他们。他们宁愿战死在圣艾尔摩堡,也不要失去骑士的至上荣耀。

团长的目的达到了,他立刻取消了下达给康斯坦丁诺·卡斯瑞奥塔的命令,并派了15名骑士和不到100名士兵前往增援。而让团长没有想到的是,被他瞧不起的堡内骑士,竟然继续支撑了那么多天,并给予土耳其人最惨烈的回击,他们悲壮的战斗过程似乎再多的语言也无法描述。这段历史也因史料缺乏,或者是根本没有时间来记载而留下了一片空白。

不过,关于为什么堡内的骑士能够支撑尽可能长的时间,并给予土耳其人最大的回击,我们依然会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根据民间的流传,以及从马耳他歌曲中发现的秘密,我们发现守卫马耳他的不仅仅有来自欧洲最高贵的骑士,还有来自马耳他本地的骑士。虽然上述那名叫托尼·巴雅达的马耳他骑士的存在存疑,但是他可作为马耳他英雄骑士们的代表。根据民间流传,马耳他的主要防御仰仗的是“五六千名适龄服役的马耳他人”,而他们极有可能是腓尼基人的后代。他们就像自己的祖先在迦太基围城战中所做的那样,证明了自己可以忍受所有令人难以置信的艰难困苦,因为再也没有比攻坚战更加残酷血腥的战争了。土耳其人愈加感受到,想要尽快拿下马耳他,将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也许,马耳他是永远都无法征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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