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陈相正也是一跳:“不会吧,这么突然?”
时间不多,江桓拎起一套衣服和平光眼镜往外走,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下来,也不回头,缓声说句:“接下来拜托你们了。”
夜风十足,吹得脸冰冰凉,江桓把车停在不起眼的街边,徒步走到酒店门口,隔得远远地就能听见宁芷小声的抽泣声。
她小身板缩成一团,脸埋在羽绒服的帽子里,握着手机在打电话,一声声地叫着朱陈媛的名字。他疾步走过去,从她手上把手机抽出来。
手机屏幕亮起,电话没有接通,处在呼叫状态。微弱的光落在她脸上,一双眼粉红,睫毛上升着雾气。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江桓,还没从刚刚的情绪里缓过来,手抓着他的衣服,还带着抖音:“你过来干什么?”
江桓没说话双手捧在她脸上捂着:“范姐不会有事的。你是法医你也知道,贩卖器官之所以暴利是因为配型难,他们抓人却没有尸体,他们可能在做资源储备。”
“真的吗?”
江桓“嗯”一声:“所以,保持冷静,现在已是险棋,不能再出错。”
宁芷点头,这才仔细看江桓。他不知道从哪换来的一套衣服,军绿色的大袄,脖领处有棕色翻毛,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平时梳上去的刘海也落下来,坠在眼前,倒有些大学时的影子。
“你的造型就是为此准备的?”
“如果抓人的真的是牧场的人,我去过牧场他们会记得我的脸。”
猛地一看,多少分辨不出模样,但是一旦面对面,还是能认出是同一人。这太冒险,如果被认出来,江桓会很危险,她根本不能答应:“你这是掩耳盗铃,我会想办法救范姐的,你不要插手!”
江桓也不气她又在说这样的气话,冷静分析道:“当务之急是蒙混过关和活着带他们回来。”
宁芷抿嘴,一股酸涩的滋味直钻喉咙,没等开口,就听见有喇叭放音前的电音声,紧接着听到的是模糊的电音:“艺术大赛限额报名,就现在,让我们一起领略艺术视觉盛宴。”
广播始终重复着这两句话,声音不大,但传到他们耳朵里却很清晰。宁芷抬头去看三楼靠窗的房间,正是范湉夫妇住的房间。
“他们是听到这个音乐走出来的,然后……”
宁芷手机上的闹铃响起,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时间正好是九点三十八分,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搀着江桓的手肘站起来,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抚平,嘴角淡淡的:“时间到了。”
两辆黑车缓缓驶过来,江桓走在前面扯着宁芷,两人一前一后地顺着绿化带跟着车,走到一半时,黑车的窗户上突然出现轮播的风景图。
宁芷试图去看清那幅画,身体渐渐弯曲,被江桓拦腰搂着,他朝她摇头:“继续走吧。”
江桓拿捏着时间,此刻他们已经跟着车走出监控范围,拐角处就在前面,转过弯道就是彻底的盲区。借着黑车的车灯,他们看见等在路口的货车,心如鼓擂。
宁芷捏着他的手有些用力,声音不大,但听得真切:“江桓,若我们都能好好活着,就重新来过吧。”
黑暗中,江桓的眼睛异常清澈,泛着光,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在眼睛全黑前,宁芷看见江桓似乎点了头。
宁芷好像做了梦,梦回大学时代。
她和江桓站在女宿楼下告别,他嘱咐她好好复习,不要总顾着玩。那时,江桓对她耐心十足,担心她粗心大意,总想把一切都安排好。她嫌他烦就会踮脚亲他,让他无话可说。
那是他们最后一年的时光,她走进宿舍,便开启了另一扇门。朱陈媛神神秘秘地叫她过去,说有东西给她看。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所谓的磁盘,朱陈媛把磁盘插在电脑上,里面除了几份文档以外,剩下的都是视频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