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第4章 信予西行（第1页）

银面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野草深处后，厂房里的空气才算真正松快下来。风穿过屋顶的破洞，卷起地上的灰尘，在光柱里打着旋儿，那些弥漫的黑雾与戾气，也被这股风涤荡得干干净净。

程之杰捏着手机，指腹反复着屏幕上那串乱码短信，指尖微微发凉。“想知道你力量的真相，往西走。”短短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心里，激起千层浪。他抬头看向厂房外，西边的天际线被连绵的群山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藏着无数秘密。

“发什么呆？”晏惊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己经走到车床旁边，指尖轻轻拂过操作杆上的铜符，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刚才那股力量，你自己能控制吗？”

程之杰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他甚至说不清那股力量的由来，更别提控制了。每次掌心亮起白光，都像是本能反应，来得猝不及防，去得也悄无声息，只留下一点温热的余韵。

苏砚辞走过来，目光落在程之杰的手机屏幕上，眉头微蹙：“陌生号码？”

程之杰点了点头，把手机递过去。苏砚辞接过，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又凑近看了看发信人的号码，脸色渐渐凝重：“这不是普通的乱码，像是被某种特殊的加密方式处理过，应该是圈内人干的。”

“圈内人？”程之杰挑眉，“逝术者？”

“除了他们，没人会用这种加密手段。”苏砚辞把手机还给他，“而且，对方很清楚你的情况，知道你身上藏着秘密，还知道……你想探寻真相。”

晏惊蛰靠在车床的机身上，手里转动着那支钢笔，笔尖的银光在昏暗的厂房里闪了闪。“西行……”他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转向苏砚辞，“你要去的地方，不也在西边吗？你家的旧宅，好像就在西山山脉里。”

苏砚辞的眼神动了动，没说话。她这次来小镇，表面上是为了安抚周工匠的车床，实则是为了寻找前往家族旧宅的线索。那本逝物图谱里，藏着打开旧宅密室的钥匙，也藏着关于逝术本源的记载。只是她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墨寻的人，更没料到，会遇到程之杰这样一个“异类”。

晏惊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看来，你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程之杰和苏砚辞，“墨寻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既然盯上了你们，就会一路追过来。一个人走，和两个人走，哪个更安全，不用我多说吧？”

程之杰没说话，心里却在快速盘算。他在小镇上无牵无挂，守着那堵老墙看影子的日子，本来就过得浑浑噩噩。现在银面人盯上了他，小镇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往西走，既能躲开追杀，又能探寻自己力量的真相，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苏砚辞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程之杰，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我要去的地方，可能会很危险。墨寻的势力很大，而且家族旧宅里，说不定藏着更凶险的逝物。你要是跟我走，随时可能丢掉性命。”

程之杰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口袋，目光落在厂房外的天空上。他想起了老镇口的戏班子班主，想起了巷尾杂货铺的小姑娘，想起了周明山老人消散时那释然的笑容。那些消逝的影子，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留在这个世界上。而他身上的力量，或许就是连接这些影子的桥梁。

“危险就危险吧。”程之杰耸耸肩，语气散漫，却带着一丝坚定，“总比蹲在墙根下啃干烧饼强。”

苏砚辞看着他，愣了愣，随即也笑了。这是程之杰第一次看见她笑，眉眼弯弯的，像是山间的清泉，瞬间冲淡了她身上那种冷静理智的气场。

晏惊蛰看着他们俩，收起了脸上的玩味，把钢笔插回口袋：“既然决定了，那就趁早出发。墨寻的人肯定会在小镇周围布下眼线，我们得在天黑前离开。”

他说着，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程之杰和苏砚辞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走出厂房的时候，夕阳正好坠在西边的山尖上，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晚风拂过野草，掀起一层层波浪，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程之杰回头看了一眼那堵爬满爬山虎的老墙，墙面上的涂鸦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那个画火车的孩子影子，好像又出现了，正朝着他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