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
阳光斜切过艺术角的玻璃顶棚,落在一排画板上。
岑知南站在第三幅画前,终端贴在掌心,屏幕亮着情绪可视化界面。程砚舟头顶浮着浅白色气泡,边缘泛着极淡的粉,像被风吹薄的晨雾。里面只有一行字:
“他们能看见,但不会懂。”
她没动。手指悬在拍照键上方。
齐晚星从后头走来,肩上还挂着昨夜没脱的作战背心,手里拎着两杯豆浆。他把一杯塞进岑知南手里,热气蹭到她指尖。
“护士说他画了六小时。”齐晚星咬开吸管,“停都没停。”
岑知南点头。目光仍锁在画上。
那是一幅战斗场景——虚拟世界里的数据深渊。三人并肩而立,背后是崩塌的代码墙,空中飘着断裂的协议书。她的黑客程序化作蓝色光链缠绕手腕,齐晚星的古武真气凝成红色拳影轰向虚空,程砚舟站在中央,双手张开,紫色暴虐气泡在他头顶炸裂,又被一层透明屏障压碎。
画面精细得诡异。连她发尾挑染的蓝紫渐变都分毫不差。
齐晚星凑近看。忽然笑出声。
“这拳头……”他指着画中自己放大的右拳,眉梢一挑,“比我本人还大一圈。”
系统弹幕立刻跳出:【戏精DNA动了】。
他头顶气泡变成橙色,带着调侃弧度,文字滚动:【你别说,我还真有点终结者内味】。
岑知南扫了一眼,没接话。转身绕到画作背面。
光线变了。
她眯眼。右下角有一块笔触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颜色堆叠得厚,像是拼贴上去的。她掏出手机,放大拍下。
像素拉近。纹理浮现。
是墙。老式水泥墙,表面龟裂,爬满青苔。墙角有道歪斜的刻痕,写着“程7”。
她呼吸一顿。
这是程家老宅后院的围墙。她查资料时见过照片。
再比对人物比例。画面角落有两个模糊的小人影。一个穿着深色背带裤,蹲在地上捡东西;另一个站得笔首,抬手似乎想扶他。
身高、轮廓、衣着细节——全是七岁前后的程砚舟和齐晚星。
她拇指滑动屏幕,调出历史数据库比对。三秒锁定身份。
心跳快了半拍。
可他们从未提过认识。
更别说童年就见过。
她收起手机,不动声色退后两步。
齐晚星还在前面打哈哈。
“喂,程砚舟!”他扬声喊,嗓门大得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你把我画成这样,是不是该请我吃饭?”
程砚舟站在展厅尽头。
他换了身干净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听见声音,他缓缓转头。
没有回避。
也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看着那幅画。
很久。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自己的作品前。抬头。
目光扫过画中的三人战斗场景。扫过那个被夸大的拳头。扫过那片由数据构成的天空。
最后,落在右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