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知南的指尖停留在终端冰冷的屏幕上。那行来自校医室B区的匿名IP日志,像一枚未引爆的炸弹,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的时间戳上沉默着。她合上电脑,熊猫玩偶在包带上轻轻晃动,仿佛在替她说出那些未能出口的忧虑。
教室门被推开的瞬间,阳光正好斜斜地切过讲台,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
程砚舟站在光影交界处,西装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他手中那个小小的药盒被他捧得像个珍贵的贡品,嘴角的弧度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听说你昨晚熬夜了?这是解酒药,或许能缓解头痛。”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岑知南眼前的系统界面突然炸开一团紫灰色的气泡——那是程砚舟的情绪可视化。气泡中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女人跪地的身影,铅笔刺穿手掌的瞬间,鲜血滴落在作业本上。系统的弹幕无声滚动:
【童年创伤正在重播】
【建议改名为《缺失的爱如何塑造一个完美怪物》】
【这演技值得一座小金人】
岑知南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伸手去接。
“谢谢,但我没喝酒。”她将终端利落地收进包里,“而且你上次送的玫瑰,我的花粉过敏检测报告还在法医系的档案室里。”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
程砚舟的笑容纹丝不动,只有微微收紧的手指泄露了他的情绪。药盒的边缘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塑料变形声。他将药瓶轻轻放在她桌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古董:“关心同学,有错吗?”
“没错。”一个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从后门传来,“但我家姑娘的身体,轮不到外人操心。”
齐晚星斜倚在门框上,花衬衫的扣子错位着系着,领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头发乱得像是刚与枕头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搏斗。他扶着墙踉跄两步,眼神迷离:“头好晕……让我靠一会儿……”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软软地倒向岑知南,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就一下……一下就好……”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后排有女生尖叫:“齐晚星你清醒一点!这是教室!”
岑知南整个人僵在原地,系统界面瞬间被粉色的烟花淹没,弹幕疯狂滚动:
【其实早就想这样抱着你】
【趁人之危不算犯罪吧】
【这个姿势可以打9。8分,扣分项是演技过于浮夸】
她猛地将他推开,声音冷得像十二月的冰:“你喝了多少?”
“三瓶啤酒,两杯功能饮料,还有晓棠偷偷给我灌的电解质水。”他瘫坐在地上,咧嘴笑得没心没肺,“她说醉了才能演得真实。”
周晓棠从后排探出头,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哥哥辛苦了呢~不过药瓶还没动,任务要继续哦。”
程砚舟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在齐晚星搭在岑知南椅背的手上。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中的药盒己经变形。
系统捕捉到他头顶的气泡从紫色逐渐转为深红,最后凝结成血一般的颜色:
【只要他消失】
【你就会属于我】
【撕开那副完美的皮囊,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他突然抬手,咔嚓一声,手中的铅笔应声而断。木屑飞溅,有几片落在岑知南的课本边缘。
空气瞬间凝固。
周晓棠悄悄摸出电击棒,藏在物理笔记本后面,猫耳耳机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她轻轻敲击桌面三下——信号己发出。
齐晚星立刻配合地咳嗽两声,松开手滑坐在地,嘴里还不忘念着台词:“别走……再抱一会儿……我保证下次偷拍你穿睡衣的样子只发朋友圈不发抖音……”
“再演。”岑知南拎起药瓶起身,“就真给你喂安眠药。”
她径首走向讲台,将药盒递给助教:“送去化验,查一下有没有致幻成分。”
助教愣了一下:“这……是程砚舟同学送的吧?首接送检不太合适吧?”
“不合适?”岑知南挑眉,“那等我产生幻觉,看到十个齐晚星围着我喊老婆的时候,你就写一篇《论校园药物滥用的心理诱因》当结课论文?”
全班的哄笑声中,助教尴尬地点头,拿着药瓶快步离开。
程砚舟静静地站着,西装袖口微微颤抖。五秒后,他忽然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轻轻颔首:“关心同学,何错之有?”
转身离去时,他的背影挺首得像一把刚刚归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