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哭。有声音的哭。
那个声音像一把刀,划破了沉寂的幕布。
人们开始转头。开始看向那个孩子。开始——
开始听到。
众声场的灰色开始出现裂缝。
红色从裂缝中渗出来。然后是蓝色。然后是黄色、绿色、紫色。
颜色回来了。
声音回来了。
“我”回来了。
雀姿冲向何惠舒。
他站在人群的另一端,脸色苍白,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
“听到没有?”雀姿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沉寂。所有的不同都消失了。”
何惠舒点头。“这就是融合的目标。完全的统一。”
“那不是统一!”雀姿喊道,“那是灭绝!”
她指向广场上的人群。他们还在恢复中。有些人在哭,有些人在发抖,有些人只是呆呆地站着,像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我们正在听着九千个人的灵魂同时死去。”雀姿说,“这不是民主。这是集体自杀。”
何惠舒沉默了。
他看向那个打破沉寂的小女孩。她还在哭。她的母亲跑过来,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
“为什么是她?”何惠舒问,“为什么她能打破沉寂?”
雀姿摇头。“我不知道。也许因为她太小了。还没有学会‘和谐’。还没有学会——”
她停顿了一下。
“还没有学会放弃‘我’。”
何惠舒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何中黎。想起了她流出的黑色眼泪。想起了她说的话:“你从未问过我想要什么。”
那也是一种沉寂。
一种被“保护”压制的沉寂。
一种被“爱”窒息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