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好的挣扎顿住了,目光聚焦在那片刺目的红上,呼吸依旧急促,但狂乱的眼神开始慢慢回落。
“深呼吸。”
姜好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于吸了一口气,虽然仍旧破碎,但节奏被强行拽了回来。
几秒后,她眼中的惊惧褪去,只剩下脱力的空洞和一丝狼狈的难堪。
她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虚软地,却异常执着地,覆上陆妤戴着手套的手背。
陆妤的手僵住了。
隔着皮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无法作假的,剧烈的颤抖。
姜好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扒住她的手腕。
冰冷的指腹与腕上那点裸露的肌肤相贴。
那双颤抖的手捏住手套的边缘,轻轻地,近乎虔诚地,一点点摘下了她的手套。
“别……沾上血……”姜好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带着虚弱的恳求,“别弄脏它……”
……别扔掉它。
即便多喝了酒,撞晕了头,再度向南墙俯首,也是说不出,不敢求。
世界不曾善待她。
但她亏欠她良多。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抬眸,只是蜷缩着身体,从发丝到脊背一同颤抖。
眼底酸涩,但干涸空茫。
命和运共同将期许的资格剥夺过,她早已流不出眼泪了。
陆妤感受着手边的颤抖,摘下的手套仍被对方虚虚握着。
她收回右手。
忍耐着左手臂的疼痛,陆妤擦掉额角的血。
然后,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动作。
那只沾着血迹的手套,轻轻覆上姜好的手背。
对方的温度透过手套传递过来。
“坐好。”陆妤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我不会扔。”
她听懂了。
她在承诺。
她说:“没事了。”
姜好极轻地“嗯”了一声:“……没事了。”
陆妤坐回驾驶位,看向后视镜里那辆冒烟的桑塔纳。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盖下传来的细微嘶嘶声,以及远处几声受惊的狗吠。
“右腿。”姜好有气无力地恳求她,语气里是软绵绵的倦意,“……很痛,我站不起来。接下来可能要麻烦陆校长了。”
听到她正常说话,陆妤松了口气。
她推门下车,额角重新渗出的血珠滑到下颌,也顾不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