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青霉素起效需要一个过程。再过半个小时,保证退烧。”
他对着满屋子好奇的村民,用一种专家讲课的口吻说道。
柱子的爹紧张地守在床边,时不时地摸摸儿子的额头。
“好像……好像是没那么烫了。”他惊喜地喊道。
陈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赢了。
赢得毫无悬念。
他甚至己经想好了,等会儿要怎么去隔壁院子,看那个小神棍是如何面对一个冰冷的尸体,和家属的哭天抢地的。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科学才是唯一的光!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陈医生!不好了!隔壁……隔壁那个虎子……”
“怎么?断气了?”陈东站起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没……没断气!”那村民跑得气喘吁吁,说话都结巴了,“他……他吐了!吐了一大口黄得发黑的浓痰!然后……然后就能喘上气了!”
“什么?!”
陈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急性肺炎并发呼吸窘迫,肺里全是炎症和积液,别说是一个土郎中,就是送到县医院,都得立刻切开气管上呼吸机!
她一个西岁女娃,用几把草药,怎么可能让病人咳出肺里的浓痰?!
“胡说八道!肯定是回光返照!”
陈东一把推开挡路的村民,大步流星地朝着沈卿卿家的院子冲去。
他要亲眼去看看!
他要戳穿这个谎言!
当他挤开人群,冲进院子时,看到的一幕,让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只见院子中央的地上,摆着一个木盆,盆里,是一大口触目惊心的、黄黑相间的粘稠浓痰,散发着一股腥臭。
而床上那个刚才还奄奄一息的虎子,此刻正靠在他娘的怀里。
虽然依旧虚弱,但他的胸膛正在平稳地起伏,那吓人的青紫色己经褪去,小脸恢复了正常的红润,虽然还在咳嗽,但每一次咳嗽,都中气十足,不再是之前那种濒死的喘鸣!
他活了!
他真的活过来了!
陈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得粉碎。
他下意识地冲到床边,不顾一切地将听诊器冰冷的探头,贴在了虎子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