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对视,短暂得如同飞鸟掠过水面,却在彼此心中都留下了一圈涟漪。
温致远只觉得那女孩的眼神,平静得不像个孩子,那份洞察人心的沉静,让他心里莫名一突,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荒谬!他对自己说。
一个乡下女娃而己,能懂什么?
他扶了扶眼镜,转身回了屋,不再去看那个被村民们传得神乎其神的“小神医”。
隔壁院子,沈卿卿缓缓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她的《百草录》。
那年轻书生的眼神很复杂,有知识分子的审视,有对愚昧的悲悯,还有一丝病气缠身的虚弱。
沈卿卿的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
有病,就好。
有病,就有打交道的机会。
新邻居入住的第一天,就在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格格不入的口琴声中过去了。
然而,麻烦来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当天半夜,知青点那排崭新的砖瓦房里,就传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呻吟和呕吐声。
“呕——”
温致远趴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把晚上吃下去那点可怜的玉米糊糊吐得一干二净,最后连黄胆水都吐了出来。
“致远!你怎么样了?”
领队高建军披着衣服冲出来,焦急地拍着他的背。
“不行……肚子……肚子绞着疼……”
温致远脸色惨白如纸,捂着肚子就往茅房跑。
紧接着,就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伴随着他痛苦的闷哼。
这一夜,整个知青点都沒能安生。
温致远就像是被拧开了阀门的水龙头,上吐下泻,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茅房,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怎么会这样?晚上的饭菜大家都是一起吃的,怎么就他一个人出事了?”一个男知青不解地问道。
“还能是为什么?他身子骨本来就最弱,一来就吹了风,肯定是着凉了!”
周莉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和嫌弃。
她用手帕捂着鼻子,站在离茅房最远的地方,生怕沾上一点味道。
“赶紧给他灌点热水!我带了白兰地,给他喝一口暖暖身子!”一个叫李卫东的男知青提议道。
“不行!他现在上吐下泻的,喝了酒不是更刺激肠胃吗?”文静些的那个女孩,叫林秀雅,立刻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