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去跟赵队长辞行。后天一早,我们就走,去北方。”
沈卿卿平静的声音,为牛棚里的这个夜晚画上了句号。这几个字,比那堆钱票和金条加起来,分量还要重。
孙奶奶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既为即将开始的未知旅途担忧,又为终于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而松了口气。
陆恒则把那根铁镐的木柄用砂石磨了又磨,擦拭得油光发亮,又将那卷救过他命的麻绳仔细检查了一遍,打成一个易于携带的绳结。
第二天,天色刚刚放亮。
村里炊烟袅骨朵还没升起几缕,沈卿卿就独自一人,穿过还带着露水的土路,走向了村东头的大队部。
赵建国起得早,正蹲在门口的石阶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个疙瘩。大队会计这个位置空了出来,账目乱成一锅粥,他正愁得不行。
“赵队长。”
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
赵建国抬起头,看到是沈卿卿,脸上的愁云散了些,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是卿卿娃啊,这么早,有事?”
“我们准备走了。”沈卿卿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赵建国抽烟的动作停住了,他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在晨光里投下一片阴影。
“走?去哪?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吗?王二麻子的事解决了,队里再没人敢找你们麻烦。”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没他小腿高的小女娃,心里实在舍不得。这娃太有本事了,有她在,他这个队长都觉得心里踏实。
“我跟队里申请一下,给你们换个好点的住处,西头那几间空着的知青屋,收拾收拾就能住人,比牛棚强百倍。你看咋样?”
赵建国是真心实意地挽留。
沈卿卿摇了摇头。“谢谢队长的好意,但我们必须走。”
“为啥非走不可?”赵建国不解,“在这里有吃有喝,安安生生的不好吗?”
“我要去找我爹。”沈卿卿仰起小脸,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孩童的迷茫,只有成年人般的坚定,“他叫沈卫国,在北边。”
沈卫国这个名字,让赵建国愣了一下。他好像在哪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可看到沈卿卿那不容商量的神情,他知道,这事没得劝了。
“唉……”他重重叹了口气,“你这娃,主意太正了。行吧,我不拦你。路上要是有啥难处,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是公社的通讯员小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