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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去北方我就是你的腿（第2页）

问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北方。

对于一个从南边的饥荒里，一步一步靠着两条腿，几乎是爬着逃到这里的老人来说，“远方”两个字，就等同于无尽的苦难和折磨。

她想起了逃荒路上啃过的草根，喝过的泥水，看到了一个个倒在路边再也没起来的身影。

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

“很远。”沈卿卿没有隐瞒，她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像两块冰砸在孙奶奶心上，“坐车可能都要十天半个月，要是走路，得走几个月。”

孙奶奶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关节粗大的手，又捶了捶自己酸痛不己的后腰。

激动和喜悦，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冲刷得干干净净。

“几个月……”她喃喃自语，眼神黯淡下来，“奶奶……奶奶老了，走不动了……我这把老骨头，去了，就是拖累你们啊……”

牛棚里的气氛，一下子从找到亲人的喜悦，跌落到离别的伤感中。

孙奶奶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紧紧抱着沈卿卿，像是要将一辈子的疼爱都灌注进去：“奶奶不去，奶奶不拖累你们。卿卿能找到爹，奶奶就放心了，就死也瞑目了……”

破败的牛棚里，只剩下老人压抑的哭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陆恒站在一旁，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笨拙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默默地将那把新修好的铁镐，放到了沈卿卿的脚边。

无声的行动，表明了他的立场。

“奶奶。”

沈卿卿任由孙奶奶抱着，首到老人的情绪稍稍平复，她才抬起头，用小手擦去孙奶奶脸上的泪。

“你不是累赘。”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你去不了，就不去。我们也不走了。”

“啊？”孙奶奶一愣，松开她，“那怎么行！好不容易找到你爹……”

“我爹跑不了。”沈卿卿打断她的话，一字一句道，“但家不能散。我们三个在一起，这里才是家。你要是不在了，我和陆恒去哪，都只是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