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爬比下坠更消耗体力。
当陆恒拖着一条几乎被岩石磨烂的腿,重新翻上崖顶时,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他身上的衣服碎成了布条,混着泥土和己经凝固的血痂,紧紧贴在身上。
他顾不上检查自己身上有多少伤口,也顾不上那根救了他一命的藤蔓,只是死死护着腰间的皮囊,一瘸一拐地朝着山洞的方向狂奔。
夜风灌进他破烂的衣衫,刮得伤口生疼,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一点!
“砰!”
陆恒撞开洞口的伪装,一个踉跄跌了进来。
山洞里,沈卿卿正用一块破布沾着水,机械地擦拭着孙奶奶的脖颈,试图降下那骇人的体温。听到动静,她手上的动作停下,转头看过来。
陆恒半跪在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喘着气。他解下腰间的皮囊,双手捧着,用尽全身力气递到沈卿卿面前。
“药……拿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沈卿卿的目光从皮囊上移开,落在他满是伤痕的身体和那条还在渗血的腿上,然后又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她没有问过程,也没有说一句关心的话,只是伸出小手,接过了那个还带着陆恒体温的皮囊。
她打开袋口,一股混合着松脂清香和泥土气息的独特味道立刻弥漫开来。
沈卿卿将整株“紫云崖柏”倒在旁边一块干净的石板上。药草的叶子是罕见的紫青色,根部虬结,上面附着着一层晶莹剔透、如同琥珀般的胶状树脂。
她凑近了,用鼻子轻轻嗅了嗅。
是真品,而且年份足够。
陆恒看着她,紧张地问:“能……能救奶奶吗?”
“能吊住命。”沈卿卿吐出三个字,人己经开始动手。
她先用一把锋利的小石片,小心翼翼地将根部那些琥珀色的树脂全部刮了下来,集中在一片洗干净的大叶子上。这是“紫云崖柏”的药力精华所在,能强行提振阳气,固本培元。
接着,她将剩下的根茎和叶片丢进陶锅,添水,架在火上猛煮。
做完这些,她端起那片盛着树脂的大叶子,走到孙奶奶身边,掰开她的嘴,将黏稠的树脂一点点涂抹在她的舌根下。这样能让药力最快地通过黏膜被身体吸收。
药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药香很快压过了洞内的血腥和土腥味。
陆恒默默地走到火堆旁,疲惫地坐下。他看着沈卿卿小小的身影在火光中忙碌,处理药材,观察火候,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老练和沉稳。
他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