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卿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破烂的棉袄内襟里,摸索着那个用树叶包着的小包裹。
她的手指己经冻得僵硬,几乎没有知觉,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颤抖着将包裹打开。
里面是她最后的口粮——半个蛋黄,和两块比石头还硬的黑面窝头。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啃那硬邦邦的窝头,只能将那半个珍贵的蛋黄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冰冷的蛋黄在口腔的温度下慢慢融化,那股带着些微腥气的沙沙口感,此刻却如同琼浆玉液。
她贪婪地感受着那一点点食物带来的能量,希望它能化作一股热流,重新点燃自己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然而,对于一具濒临极限的身体来说,这半个蛋黄所能提供的能量,实在是杯水车薪。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天旋地转。
沈卿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顺着粗糙的树干滑倒在地。
她侧躺在冰冷的雪地里,怀里还紧紧抱着剩下的两块窝头。
雪花,迅速落在她的脸上、睫毛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然后又被她微弱的体温融化。
意识,正在飞快地抽离。
迷迷糊糊中,她仿佛又回到了沈家那个充满恶臭的猪圈,听到了张翠花尖酸刻薄的咒骂;她仿佛看到了那个络腮胡男人狰狞的脸,和他伸向自己的、肮脏的大手;她又好像看到了父亲沈卫国英武的笑容,和母亲苏兰温柔的眉眼……
不,她不能死!
她还没有找到父母,还没有查清他们牺牲的真相!她还没有让沈家那群人渣付出应有的代价!
强烈的求生意志,让她的意识在黑暗的边缘垂死挣扎。
她想动,想爬起来,可眼皮却重若千斤,怎么也睁不开。
身体像被灌满了铅,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她即将彻底坠入黑暗深渊的那一刻,胸口处,那个贴身藏着的、用红绳穿着的青色玉佩,忽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热感。
这股暖意,就像是寒冬里的一缕阳光,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顽强地渗入她冰冷的皮肤,试图唤醒她沉睡的意志。
是……错觉吗?
沈卿卿的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紧接着,模糊的视线里,风雪中似乎出现了一个蹒跚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