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京城厚重的城门,晨雾还未散尽,带着几分湿冷的凉意。
罗念君站在城门外的岔路口,对着一路护送她的车夫深深颔首,声音压得极低,“此番多谢你了,回去吧,往后不必再惦记此事。”
车夫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意,“小姐客气了,能帮上忙是小人的福气。您一路保重,早些寻个安稳去处。”
说罢,他又朝着罗念君拱了拱手,这才转身,脚步匆匆地往城内走去,不多时便消失在朦胧的晨光里。
罗念君目送着车夫的背影彻底不见,这才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藏在衣襟内侧的小锦盒。
锦盒里,是她托程非烟好不容易找到的的冰蚕,还有那几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坚韧无比的冰蚕丝。
指尖触到锦盒冰凉的触感,她的心才稍稍安定了几分,随即转过身,揣着这沉甸甸的希望,沿着城门左侧那条蜿蜒的水泥路,快步往前走去。
南城门本就是京城最偏僻的一道门,平日里来往的多是贩夫走卒,此刻才刚开城门没多久,更是行人寥寥。
偶尔有几辆载着柴草的牛车慢悠悠地驶过,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路的两侧,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密林,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枝桠交错,在晨光的映照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虽是初春时节,料峭的寒意还未完全褪去,但暖融融的太阳已经慢悠悠地爬上了东边的山头。
金色的光芒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也照在罗念君的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她身上大半的寒气。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水泥路,路面不算平整,偶有凸起的石块硌得鞋底发疼,可她不敢有丝毫停歇,只是加快了脚步。
水泥路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枯黄的枝桠间,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新绿。
更有不知名的野花,迎着晨光肆意绽放,红的、粉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密密匝匝的枝桠上,仿佛缀满了细碎的宝石。
微风拂过,带着花草的清香,还有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枝头的雀鸟叽叽喳喳地叫着,清脆的鸣叫声回荡在林间,一派生机勃勃的春意盎然之景。
这般好景致,若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定要驻足欣赏片刻,可罗念君却无心流连。
她头上的竹笠稳稳地戴在发间,垂下的网纱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一截小巧的下巴,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身上那件青灰色的粗布麻衣,虽然浆洗得干净,却难掩料子的粗糙,与这春日的美景格格不入。
可她的脚步却格外匆匆,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背影纤细却挺拔,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偶尔有早起赶路的行人路过,瞥见她这副模样,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心里暗自揣测。
这多半是哪家贪玩的小丫头,偷偷跑出来疯玩了一夜,如今怕被家里人责骂,正急着往回赶呢。
罗念君察觉到那些打量的目光,只是将帽檐又往下压了压,脚步迈得更快了些。
脚下的路仿佛没有尽头,罗念君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颈间的衣衫。
她抬头望了望天色,太阳已经升高了不少,透过树叶的缝隙,晃得人眼睛发花。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的光景,前方的密林忽然出现了一片开阔地,一座青瓦白墙的驿站赫然出现在眼前。
驿站的规模不大,门前竖着一根光秃秃的旗杆,上面挂着一面褪色的旗帜,随风轻轻飘动。
驿站的墙根下,支着几个简陋的摊子,都是用木板和竹竿搭起来的,炊烟袅袅,香气四溢。
有的摊子上,蒸笼里的包子馒头正冒着热气,白白胖胖的,看得人食指大动。
有的摊子上,老板正拿着大铁勺,在翻滚的汤锅里搅动着,浓郁的面香扑鼻而来。
还有的摊子上,摆着刚炸好的环饼、油条,金黄酥脆,旁边的木桶里,是磨得细腻的豆浆,热气腾腾。
一路急行,罗念君早已是饥肠辘辘,此刻闻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