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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简直无法无天了（第1页）

“常氏！”

一声厉喝陡然响彻汀兰院的正厅，震得梁上的尘灰都簌簌落了些。

端坐在上首梨花木太师椅上的老太太，猛地抬眼，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慈和的眸子，此刻竟淬了冰一般，锐利如出鞘的宝刀，直直刺向堂下站着的妇人。

那目光太过慑人，竟让素来在府里说一不二的常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脚步下意识地往后踉跄了半步，脸上讨好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慌乱。

“我没让你说话！”老太太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字字如珠玑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这里还轮不到你插嘴！”

常氏的脸色霎时间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调色盘被打翻了一般，好看不到哪里去。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些什么，可对上老太太那双凌厉的眼，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讪讪地闭上了嘴。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却死死地攥成了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心里更是恨得牙痒痒。

不过是个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老虔婆，竟也敢这般呵斥她！

可面上，她却半点不满也不敢流露，只得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装作恭顺的模样。

老太太懒得再看她一眼，目光重新落回堂下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身上。

此刻的罗熙君，早已没了方才在常氏身边时的骄纵，一双眼睛哭得红肿，衣襟也微微有些凌乱，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可老太太见了，心里却半点怜悯也无，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最后通牒的意味，沉沉道，“熙儿，抬起头来。我最后问你一次，今日之事，你说还是不说？”

罗熙君被这满室的威压吓得魂飞魄散，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头都不敢抬。

她心里明镜似的，今日之事若是从实招来，老太太定然饶不了她，可若是不说，看老太太这架势，怕是也讨不了好。

她咬着唇，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不敢违逆老太太的话，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道，“祖，祖母，我说，我说……是，是姐姐得罪了母亲，母亲才罚她在雨中跪两个时辰的。”

“哦？”老太太挑了挑眉，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讥讽，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语气却愈发平淡，平淡得让人心里发慌，“倒是说说看，你姐姐她是哪里得罪了你母亲，竟要受这般重罚？不过是姐妹间的些许口角，竟要罚在这瓢泼大雨里跪上两个时辰？你当我老婆子是瞎了，还是聋了？”

“姐姐她，她……”罗熙君支支吾吾，眼神躲闪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一旁的常氏，又飞快地收回，心里慌得厉害。

她哪里敢说实话？

分明是她昨夜故意跑到罗念君的面前挑衅，以为她还是从前那个任人随意拿捏的软包子，谁知罗念君竟像换了个人一般，半点没受她的气，反而伶牙俐齿地怼了她一顿，让她在一众丫鬟面前丢尽了脸面。

她心里不服气，这才一早跑到常氏面前哭哭啼啼，添油加醋地说了罗念君许多坏话，撺掇着常氏替她出头。

这话若是说出来，老太太定然饶不了她！

老太太素来最疼罗念君，若是知道她这般挑拨是非，怕是要扒了她的皮！

看着罗熙君吞吞吐吐、一副心虚至极的模样，老太太放在茶盏上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最后一丝耐心，终究是彻底耗尽了。

“哼！”她重重地冷哼一声，猛地抬手，抓起桌上那只盛着热茶的青花瓷茶杯，手臂扬得老高，朝着常氏、罗熙君，还有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卢静文三人脚边，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正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茶杯，在坚硬的青砖地上瞬间炸开，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星子般的碎片甚至险些擦过常氏的鞋面。

杯中的滚烫茶水也溅了出来，湿了三人的裙摆，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常氏和罗熙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啊！”

常氏和罗熙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呼一声，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就连站在一旁，一直装作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卢静文，脸色也白了几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