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念君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你还是先想着怎么回去应付你爹吧!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连你那点可怜的月例银子都保不住,更别连累你娘不受伯爵和伯爵夫人的待见。”
说罢,她懒得再看肖瑾川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只冷冷吐出两个字,“让开!”
站在肖瑾川身旁的两个纨绔子弟,此刻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一个个愣在原地,脸上的嘲讽尽数褪去,看向罗念君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温婉柔顺,一心扑在肖瑾川身上的威远侯府大小姐,发起火来竟这般厉害,字字句句都戳人心窝。
两人对视一眼,很是自觉地松开了揽着肖瑾川的手,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给三人让出了一条路。
罗念君目不斜视,挺直脊背,带着青芷和裴现,径直从肖瑾川身边走了过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
跟在她身后的裴现,路过肖瑾川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寒光一闪而过,目光冷冷瞥了肖瑾川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只丢下三个字,字字清晰,像冰棱子般扎人,“你是真贱!”
话音落,他便抬脚跟上了罗念君的步伐,只留下肖瑾川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两个纨绔子弟见状,连忙又凑了上来,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露出几分阴恻恻的笑,不过转瞬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其中一人上前拍了拍肖瑾川的肩膀,语气轻佻地劝慰道,“瑾川兄,何必跟一个女人置气呢?女人嘛,多的是,没了这个罗大小姐,咱们还愁找不到更好的?”
另一人立刻附和,语气里满是诱惑,“就是就是!为这种不识好歹的女人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今日哥俩做东,请你去醉花阴快活快活。我昨儿个听醉花阴的春娘说,新来了好几个塞外来的美貌雏妓,身段软得像棉花,嗓音甜得像蜜糖,咱兄弟三人去好好乐呵乐呵,保管把这点不愉快抛到九霄云外!”
肖瑾川本就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被这两个狐朋狗友一撺掇,满腔的怒火和难堪瞬间烟消云散。
他狠狠啐了一口,骂了句“晦气”,便将罗念君抛到了脑后,跟着两人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地往醉花阴的方向去了。
这边,罗念君三人跟着伙计进了那间临窗的雅间。
包间收拾得干净雅致,临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梨花木圆桌,桌上铺着浅粉色的锦缎桌布,墙角的博古架上摆着几盆青翠的兰草,透着几分清雅之气。
伙计手脚麻利地沏了三杯热茶,恭敬地递到三人面前,然后垂手侍立在一旁,候着点菜。
罗念君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头的那点戾气稍稍平复。
她抬眼看向伙计,报了几个菜名,都是些清淡爽口的,“来一份莲房鱼包、一份鸡丝签、一盘龙井虾仁,一份荔枝白腰,再来个百味羹,三碗米饭。”
“好嘞!”伙计响亮地应了一声,拿起纸笔飞快地记下,又笑着说了句“客官稍等,酒菜马上就来”,便躬身退了出去,贴心地将包间的门轻轻关上。
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青芷手脚勤快地将茶杯重新斟满,先是端给了罗念君,又给裴现倒了一杯,然后才规规矩矩地站在罗念君身后,垂着手伺候着。
罗念君看着她这般拘谨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她放下茶杯,伸手一把将青芷拉到身边的椅子上,语气温和,“青芷,坐下吧。这里不是在侯府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束缚着,不用一直站着伺候,坐下和我们一起吃饭。”
青芷自幼跟着罗念君,虽是主仆,情分却极深。
她得了罗念君的吩咐,脸上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捧着茶杯,低着头缩着身子,眼神都不敢乱瞟,活脱脱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裴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眸光微动。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罗念君身上,似是随意地开口问道,“刚才听到他们叫你,威远侯府大小姐?”
他在脑海里仔细搜寻了一番关于威远侯的记忆,却发现对这位威远侯没什么深刻的印象,这威远侯在京中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更谈不上什么权势,莫非说是个默默无闻的闲散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