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那日,皇帝见晏寒征弓马娴熟,故意将金雕弓赐予二皇子:“此弓需百石力方能拉开,皇儿试试。”
二皇子挽弓虚射时,裴若舒突然惊呼:“殿下袖中蛇纹!”众人注目瞬间,晏寒征策马挡在御前,箭囊中赫然窜出条碧绿小蛇,正是裴若舒早先安排的“刺客”。
场面大乱时,裴若舒扑向惊马踩踏的粮草车。
火把点燃她袖中磷粉,瞬间爆开的青烟现出“二皇子府徽”幻影。
皇帝厉喝:“查!”当夜御医诊出晏寒征“为护驾中毒”,而裴若舒从粮车暗格搜出的密信,直指二皇子勾结北狄。
太后寝宫内,裴若舒正为老人揉按太阳穴。
珠帘后忽然传来皇帝声音:“若舒丫头,若朕许你郡主之位,你可愿长留宫中?”
她手中玉梳应声而落,碎成三瓣:“臣女曾发愿,若家父沉冤得雪,便终身不嫁侍奉佛祖。”
这是她早备好的退路。
皇帝凝视碎玉良久,忽然轻笑:“平津王今日请旨,求朕将西山别院赐你养病。”
裴若舒心中雪亮,这是晏寒征在告诉她:联盟未破。她垂首绣完帕上白梅最后一针,梅心恰用金线勾出晏字部首。
裴若舒回到裴府时,见书房亮着灯。
裴承安颤抖着捧出明黄卷轴:“陛下刚赐婚,将你许配给”
她劈手夺过圣旨投入火盆,火光映出窗外玄色衣角,晏寒征的亲卫早已候在梅树下。
“告诉王爷,”裴若舒将淬毒银簪别回髻上,“明日我会‘病重’。陛下若强召,便让太医诊出‘疫症’。”她推开窗,雪片落进掌心化成冰水,“这场大戏,该换我们掌锣了。”
更鼓声里,裴若舒伏案写下“愿效西施”四字,墨迹被烛泪浸透。
纸笺将经暗道送入王府时,晏寒征正着那枚她遗落的玉簪。
窗外风雪呼啸,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皇权与权谋的缝隙间悄然孕育。
暮色如铁,沉沉压着平津王府的飞檐。
书房内未点灯,晏寒征独立于昏暗中,玄色王袍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窗外残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侧影,早朝那场“天恩浩荡”的试探,如淬毒的软针,刺破了权力场上温情脉脉的薄纱。
“王爷,”玄影的脚步声比猫还轻,“裴小姐到。”
“进。”
裴若舒披着黛青色绣银竹纹斗篷踏入书房,兜帽滑落,露出被寒气浸得微白的脸。
她目光与晏寒征一触即分,径自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皇城方位:“陛下这两步棋,一步留您在京,一步纳我入宫,看似恩典,实为囚笼。”
声音清凌凌的,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晏寒征转身,烛台不知何时已被玄影点燃,光晕在他眼中跳动:“说说你的解法。”
“解法不在‘破’,而在‘转’。”裴若舒解开斗篷递给豆蔻,露出月白襦裙,素净得与这肃杀书房格格不入,“陛下忌惮的,是您与我联手形成的变数。他要的是平衡,是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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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行至书案,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却未落字:“所以我们要给他看他想看的,王爷忠君体国,毫无野心;裴若舒安分守己,唯愿侍奉君前。”
晏寒征眸色渐深:“细说。”
“第一着,王爷需上表自陈。”裴若舒笔下流畅,一行行清峻小楷跃然纸上,“奏折要写三层:首陈北疆防务之重,您不敢因私废公;次表查处温兆乃为国除害,然手段过激,心中不安;末请削减三成封邑,献予国库以充边饷。”
“自削封邑?”晏寒征眉峰微扬。
“以退为进。”裴若舒搁笔,将纸推到他面前,“陛下若准,天下人皆知王爷高风亮节;若不准,便是陛下苛待功臣。更重要的是……”她指尖轻点“心中不安”四字,“这话是说给朝中清流听的。明日自会有御史赞王爷谦冲自守,同时弹劾二皇子门下近来在漕运、盐政上手脚不干净。”
晏寒征凝视那行字良久,忽然低笑:“好一招祸水东引。”
“第二着,”裴若舒又铺一纸,笔走龙蛇,“我明日便递牌子求见太后。陛下既要我‘入宫’,我便入慈宁宫侍疾。太后头风旧疾入冬必犯,我去正合适。”她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慧黠,“在太后宫里抄经奉药,既全了陛下‘恩典’,又离前朝纷争远远的。至于翰林院……”
她轻笑一声,“太后若开口留人,陛下总不好拂了母后面子。”
烛火噼啪一响,映亮晏寒征眼中激赏。这安排精妙至极。
入宫却不入局,近天颜却得庇护。
他沉吟道:“太后那边,你有几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