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和琴酒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建筑废墟后停下脚步,暂时脱离了交火区域。波本背靠着残墙,调整着呼吸,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琴酒。
这个人在这样颓败的环境下仍然惊人的吸引人眼球
这个距离,这个时机,让他心里奇异的不舒服,麻麻涨涨的,波本忽然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按照“波本”这个人设,那个在组织里以情报能力出众、言辞犀利、偶尔带着点讽刺和试探的代号成员,被强行送了过来但是仍然野心勃勃,此刻似乎应该……
“真意外啊,”波本开口了,声音里带着那种惯有的、微妙的轻佻,“我们的TopKiller原来也有心软的一面呢?特意带上那个武装侦探社的小朋友,还把他安全送到地方……”
“不过仔细想想,在这种鬼地方把他带在身边,好像也不能算是‘心软’。毕竟多个人多份战斗力,那孩子的异能还挺实用的,对吧?”
他说这话时,嘴角带着点弧度,那是波本式的笑容,甜腻底下藏着刀锋,赞美里混着质疑。
琴酒没立刻回应。他擦完了枪,将□□插回枪套,然后才缓缓转过头。
琴酒的表情,如果那能称之为表情的话,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落寞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疏离。
好像他站在这里,又好像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切。银发在风里微微晃动,绿眼睛里的光冷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但湖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沉下去。
波本准备好的下一句讽刺卡在了喉咙里。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只是身体先于大脑动了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对方的手臂。
“……”降谷零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反正已经送到了。接下来专心找你的学生吧。”
说完这句话,波本自己都惊了一下。他在干什么?用这种语气跟琴酒说话,安抚组织最危险的杀手!?
琴酒的反应更直接。
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其恶心、仿佛看到了什么腐烂变质食物的眼神,上下扫了波本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和警告几乎要凝成实质:你脑子坏了?还是这是你的什么新型horap?
波本:“……”
气氛瞬间从微妙的沉重跌入诡异的尴尬。
琴酒收回目光,站起身,拍了拍黑色风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找地方休息。轮流守夜。”
两人最终找到了一处半塌的民宅二楼。窗户碎了,但墙壁还算完整,能从缝隙观察外面的街道。琴酒从那个仿佛无底洞的风衣内袋里掏出压缩饼干和水,扔给波本一份。
没有更多交流。这让波本莫名的心里不舒服。
波本守前半夜,琴酒后半夜。交换时两人只是点了点头,连话都省了。
接下来的几天,琴酒带着波本在横滨的几个主要火拼地区之间穿梭。
他们的行动模式很清晰:寻找大规模交火中心,沿着战线的边缘移动,并且看情况深入内部,收集情报,观察港口黑手党的兵力部署和人员流动。
第三天下午,他们在港区西侧的一片仓库区,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对手。
那是一支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的小队,行动迅捷、配合默契,在废墟间穿梭时几乎不发出声音。领头的是个身材高瘦、戴着眼镜的男人,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训练有素的成员。
黑蜥蜴——港口黑手党的直属精锐部队。
琴酒和波本躲在集装箱的阴影里,看着那支小队快速清理掉了一小股残存的敌对势力。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完全是实战中打磨出来的杀人技术。
他们没有和黑蜥蜴正面冲突。等那支小队离开后,琴酒才从藏身处出来,走到那几个被解决的敌人尸体旁,蹲下身检查。
“刀伤和枪伤混合。”琴酒低声说,手指虚点在尸体的伤口上,“近身格斗和远程射击的配合很熟练。那个戴眼镜的……应该是队长。”
波本也走过来,看着地上的血迹和弹壳。“港口黑手党有这种级别的武装力量,难怪能压着其他组织打。”
琴酒站起身,环顾四周。“继续。”
第七天,他们在另一个战场看到了更令人意外的身影。
那里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被炸毁或烧毁,招牌歪斜地挂着,在风中吱呀作响。枪声从几个街区外传来,但这条街上暂时安静。
然后他们看到了他。
一个看起来……最多只有十一二岁岁的少年,或者更小,穿着黑色的马甲和长裤,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橘色的头发在废墟间显得格外醒目。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钴蓝色,清澈得像宝石,但里面沉淀着某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暴戾的锐利。
他正站在街道中央,脚下躺着几个已经失去意识的敌人。
港口黑手党连这种年纪的都要?这么一点看起来还没狙击枪高。琴酒不禁这样想,同时他的视线牢牢锁在那个橘发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