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个问题其实之前就早已定下,夺人眼球的荧光粉加上卷发,此刻她们是在与造型师做最终确认。
大部分时间里,秦诺视线始终停留在温兰初身上,自然也就注意到她对自己这次造型的关心,仿佛那个即将被染上一头荧光粉的人,是她温兰初。
该来的终将来到,透过镜子,秦诺看见造型师毛毛老师朝陶叶青比了个“ok”的手势,随即朝自己走来。
她视线无奈跟随已走到自己身后的毛毛,听见她有些兴奋地问一句,“秦老师,准备好了吗?”
毛毛分明未做任何动作,秦诺却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她“张牙舞爪”的姿势。
秦诺脸颊不自觉抽动一下,眼睛同时跟着胡乱眨动两下,目光再度瞟到斜后方的那道身影时,语气却坚定了起来,“时刻准备着,开始吧。”
她从镜中与恰好望向她的温兰初对视一眼,那抹下意识想让温兰初靠近自己的眼神还未来得及投出,对方似是已与她产生心电感应般,默默靠近她几步。
她们彼此不语,只在镜中相望,彼此情绪从眼底一缕缕递出,尽数被另一方捕捉。
“要不要坐会儿?”
不想温兰初站得太累,秦诺看了眼身旁另一处空无一人的座位,关心问她一句。
温兰初轻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待不了多久,一会儿还得去拍摄。”
也是……
提起这件事,秦诺不自觉黯然神伤,她染这一头粉发少说也需要在这里坐上五六小时,温兰初不可能全程陪着她,她有自己的戏份要拍,剧组也不可能一直等着她染完头发,什么进度也不追。
不过她转而又起一念,算是安慰自己,温兰初能陪自己一会儿就是一会儿,至少这一秒她就在自己身旁,下一秒她亦在,自己理应知足才对。
她点点头,顿了几秒忽又启唇,轻唤温兰初的名字。
“嗯?怎么了?”温兰初又向她身旁靠近一步,脚步迈出去的那一刻,全然出自下意识的举动。
“你以前染过发吗?”
秦诺问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问题,她思忖两秒,回道:“应该是染过一次红棕色。”
秦诺接着又问:“为了戏吗?”
“对。”
本就几乎已确认,但在彻底确定下来这个答案后,秦诺忽然蹙起眉,双眼看向一侧,似乎已陷入回忆。
她在脑海中探寻一番,皱起的眉心并未慢慢舒展开,反而拧得更紧了。
很显然,她并未从回忆中找到她想要的那个答案。
她不由嘟囔道:“那我好像还真没看过那部戏……”
也是,毕竟她也不怎么看温兰初的戏,漏掉温兰初特意为此染了发的这一部也情有可原。
她有些矛盾,既为自己找着借口,却同时又在心中嗔怪着自己,怎么就没去多看几部温兰初的作品。
她也不问温兰初那部电影或者剧叫什么名字,等到有空时,对方那些作品她自己会去一一补全,无需对方再来告知。
“我们来洗头吧秦老师。”这时,毛毛插话进来。
“噢,好。”
秦诺起身,跟随她往洗发池前走,躺了下来。
温兰初亦跟过来,转瞬间,秦诺望向她的角度成了仰视。
唯一的好处似乎是她们终于不用再借助镜子来看向彼此,只是当下这个角度,秦诺怎么看都觉得怪别扭的。
“温兰初,你别看我了。”她忽然抬起手臂,横贴于双目之上,挡住自己半张脸不让温兰初再看,也特意挡住自己的视线,不许自己再看向温兰初。
她因而未能看见,温兰初在她像个孩童那般做出这一动作时,终于不再掩藏源自骨子里的温柔,笑意如春夏肆意盛放的花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绽开。
整个洗头的过程迅速又舒适,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毛毛已在她耳边提醒一句,“秦老师我们好了。”
秦诺意犹未尽,动作迟疑半拍,放下手臂再睁开眼时,视野里却完全出乎她意料,已再无那一抹熟悉身影。
她目光诧异地四下张望,这周遭除暂时未开的摄像机与那几位工作人员外,她根本搜寻不到温兰初的身影。
起身的动作颇为迅速剧烈,她环顾四周一圈又一圈,在这个无法用宽阔来形容的空间里,无奈承认下来,温兰初的确已离开,悄无声息地离开。
要走好歹说一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