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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晨霜与启程（第1页）

篝火燃尽，最后一缕青烟散入铅灰色的晨雾。寒冷如同最细微的冰针，刺透衣物，钻进每一个毛孔。天空依旧阴沉，但东方地平线处，云层撕裂开一道狭窄的缝隙，漏下几缕浑浊无力的微光，宣告着又一个艰难白昼的开始。

王成是被左肩伤口处传来的、恢复知觉后的尖锐刺痛唤醒的。他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睛。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冻土，每一处关节都在抗议。昨晚那短暂的、与金属晶尘的“共鸣”所带来的精神凝练感还在，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留下了一道的痕迹，但肉体的疲惫和创伤并未因此减轻多少。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左臂，刺痛立刻加剧，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至少，那种完全麻木失控的感觉消失了，手臂能够勉强做出轻微的动作，这算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西周。篝火的灰烬旁，同伴们或蜷缩、或倚靠，仍在沉睡或半昏半醒。老陈靠着岩石，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手里还握着砍刀。阿杰、赵明、吴振三人挤在一起取暖，脸色依旧青白。小雨趴在平板车边缘睡着了，手还搭在周烈的手腕上。阿雅和林玥互相依偎，闭着眼睛，眉头紧锁。李哥躺在不远处，呼吸平稳，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似乎在做着什么不安的梦。铁砧蜷在更远的角落，像只受惊的田鼠。

而幽影，不见了踪影。昨晚它趴在火堆另一侧，此刻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块被它体温焐热、略显干燥的地面。

王成心中微微一紧，但随即又放松下来。那只神秘的影猫来去自如，它若想离开，没人能拦住。它若想回来，也无人能预测。

他轻轻起身，尽量避免惊动他人，走到山坡边缘。晨雾弥漫，下方的枯树林和远处的铁路线都笼罩在一片灰蒙之中，看不真切。空气冰冷而潮湿，带着泥土和淡淡焦臭（昨晚焚烧蚯蚓残留）的气息。万籁俱寂，连风声都似乎被冻住了。

这是一个极度匮乏的早晨。食物，只剩下那几片不知名植物叶片带来的微弱记忆和胃里隐隐的灼烧感。水，也所剩无几。药品虽然有一些，但伤员需要持续的供应。体力和精神，更是每个人都跌到了谷底。

但他们必须走。停留在这里，只会消耗掉最后一点生机。

王成回到营地，轻轻摇醒了老陈。老陈猛地睁眼，眼中布满血丝，但瞬间恢复了清醒和警惕。

“准备出发。”王成低声道。

老陈点点头，没有多问，开始依次叫醒其他人。唤醒的过程伴随着压抑的呻吟、咳嗽和牙齿打颤的声音。每个人都如同生锈的机器，动作迟缓而艰难地开始活动僵硬的西肢。

小雨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伤员。周烈的脸色似乎比昨晚好了一丝，呼吸也更有力了些，但他依然昏迷。大斌的情况没有恶化，但也没有明显好转，依旧在生死线上徘徊。小雨默默地为他们擦拭脸庞，检查伤口，重新固定绷带，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麻木的坚韧。

阿雅和林玥也开始收拾所剩无几的物资，将药品、水、以及昨晚找到的地图和指南针小心打包。她们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李哥被叫醒后，眼神有些茫然，头痛似乎减轻了些，但依旧精神萎靡。他尝试着站起来，脚下却有些虚浮。

铁砧也默默起身，自觉地走到平板车旁，准备帮忙。

“吃点东西。”王成将从幽影那里得来的、仅剩的最后几片肥厚植物叶片分给大家。叶片经过一夜，有些蔫了，但汁液仍在。每人只分到指甲盖大小的一片，含在嘴里，清凉微涩的汁液滋润着干渴冒烟的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和……更加清晰的饥饿感。

“今天的目标，是沿着铁路，尽量多走一段。寻找水源和可能的食物来源。”王成的声音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沙哑，“老陈，阿杰，你们还是主力推车。赵明，吴振，前后警戒。铁砧，你继续在前面探路，注意铁轨情况和两侧动静。小雨，你们照看好伤员。李哥……”他看向李哥，“你跟紧队伍，保存体力，留意……你那种感觉，如果再有异常，立刻说。”

李哥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