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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喘息与萌芽（第1页）

军用压缩饼干的铝箔包装被小心撕开，一股混合着油脂、麦粉和某种维生素添加剂的、久违而陌生的香气，在充满灰尘和霉味的空气中弥散开来。那半只被幽影带来的变异地鼠，在老陈熟练的剥皮、去内脏、用找到的锈铁皮罐和少量收集来的雨水（从大楼破损管道滴落）简单煮沸后，也散发出带着腥气的肉香。

这两种气味，对于饥肠辘辘、体力严重透支的众人来说，不啻于天堂的福音。每个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被阿雅小心分好的食物——每人半个巴掌大的压缩饼干，以及一小块带着骨头的、煮得发白的鼠肉。分量少得可怜，却己经是末日以来难得的“盛宴”。

没有人争抢，甚至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而克制的呼吸声。王成示意小雨、阿雅和林玥先吃，她们需要体力照顾伤员。三个女孩没有推辞，小口却迅速地吃完分到的食物，甚至连饼干碎屑都舔得干干净净，鼠肉也细细咀嚼，连骨髓都吸了出来。然后立刻去照看周烈和大斌，给他们喂水，擦拭降温。

接着是老陈、阿杰、赵明、吴振和铁砧。铁砧捧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手微微发抖，眼眶有些发红，他囫囵吞下，差点噎住，又连忙灌了几口雨水，然后自觉地回到门口附近继续警戒。

最后是王成和李哥。李哥被老陈摇醒，迷迷糊糊地吃下食物，很快又沉沉睡去，但脸色似乎好了一丝。王成慢慢地咀嚼着坚硬却饱含能量的压缩饼干，感受着食物落入空荡荡胃袋带来的充实感，又小心地啃食着那块没什么调料、甚至有些土腥味的鼠肉。味道并不好，但此刻却胜过任何珍馐。

食物下肚，一股微弱却真实的热量开始在冰冷的身体里流转，驱散了一些寒意和虚脱感。虽然距离恢复体力还差得远，但至少，濒临崩溃的身体得到了一丝最基础的燃料。

吃完东西，众人按照王成的安排，轮流休息和警戒。老陈、阿杰、赵明、吴振西人分成两组，轮流在门口和通往楼上的楼梯口值守。铁砧被要求待在能看到的地方休息，实则也是一种监视。王成、小雨、阿雅、林玥则留在伤员身边。

小雨强迫自己休息了半小时后，又挣扎着起来，开始更细致地处理周烈和大斌的伤势。有了相对充足的药品和器械，她的操作从容了许多。她重新为周烈检查了腹部伤口，更换了内层敷料，再次静脉注射了抗生素和少量镇痛剂。周烈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额头依旧滚烫，但小雨摸了摸他的脉搏，稍微松了口气：“感染还在，但抗生素起效需要时间。只要不再恶化，体温能慢慢降下来，就有希望。”

大斌的情况更麻烦些。腿部伤口感染严重，部分组织坏死。小雨咬了咬牙，在王成的协助下，进行了一次小范围的清创手术，切除了明显坏死的皮肉。过程血腥而痛苦，即使大斌在昏迷中，身体也因疼痛而微微抽搐。做完手术，重新包扎，注射双倍剂量的抗生素后，小雨自己几乎虚脱，被阿雅强行按着休息。

王成自己也重新处理了左肩的伤口，用找到的较为干净的布条做了更牢固的固定，又服用了一片止痛药（从药品包裹里找到的）。药物作用下，剧痛略微缓解，但疲惫感如同潮水，一阵阵涌来。他不敢睡得太沉，背靠着墙壁，半闭着眼睛，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警觉，同时将一丝微弱的感知延伸到周围。

大楼里很安静，只有风声穿过破碎窗户的呜咽，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变异生物的嘶鸣，以及同伴们沉重或轻微的鼾声。幽影没有再出现，仿佛送完食物后就完成了任务。

难得的喘息之机。

王成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怀中那个小布袋上。犹豫片刻，他还是将其取出，小心地倒出一颗“特性晶尘”。这次他拿出的是一颗泛着暗红色微光、触手温热的晶体，大小和之前那颗金属光泽的差不多。

他记得清道夫主管的记录，这是从那个代号“17号”、火系或高热系觉醒者身上剥离出的“炎蚀”特性晶尘，经过了初步提纯。

提纯……意味着去除了大部分暴戾、混乱、属于原主人个体印记的杂质，保留了相对纯粹的“特性”或者说“规则碎片”？王成不太确定，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东西和那种充满毁灭性能量、会诱发变异的“劣化晶核”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