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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黑暗中的微光与手术（第1页）

绝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彼此近在咫尺的、粗重而痛苦的喘息，以及远处空洞绵延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流水回响。粘稠的、混合着血腥、汗臭和地下污秽的气味包裹着他们，脚下是冰冷湿滑的、不知是岩石还是朽木的地面。

王成背靠着那扇刚刚关闭的、冰冷厚重的金属门，滑坐在地。左肩的剧痛、右脚的粘滞不适、以及精神力过度消耗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咬紧牙关，摸索着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从配给间带出来的“特性晶尘”样本，还有之前幽影给的那种暗红色浆果剩下的最后一颗。浆果在黑暗中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润感，但此刻这感觉却像沙漠中的一滴水，让他干涸的精神略微一振。他没有吃，只是紧紧握在手里，汲取着那微薄的能量和……一丝奇异的安慰。

“李哥？”王成的声音沙哑干涩，在黑暗中响起。

“……在。”旁边传来李哥虚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回应，伴随着压抑的、痛苦的咳嗽和干呕声。他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通道里那地狱般的景象和恶臭中，身心都受到了巨大冲击。“包……包裹还在。”

“好。”王成摸索着，碰到了李哥冰凉的、沾满污秽的手臂，也触碰到了那个用无菌布单紧紧包裹着的、此刻重如泰山的药品包裹。碰到了实实在在的东西，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他们成功了，至少成功了一半。药品到手了。但能不能带回去，能不能救活周烈和大斌，还是未知数。而他们自己，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这里是什么地方？金属门外是清道夫处理废料的恐怖通道，门内呢？王成努力睁大眼睛，试图适应这绝对的黑暗。没有一丝光源，连最微弱的应急灯光或远处的水光反射都没有。空气虽然依旧潮湿，带着土腥和霉菌味，但那股化学恶臭确实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废弃己久、空气不流通的陈腐气息，还有隐隐的、类似动物巢穴的腥臊味。

他侧耳倾听。除了他们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远处那潺潺的水声似乎更清晰了些，方向不定。没有追兵的砸门声——那扇厚重的金属隔离门看来暂时挡住了他们，或者，那些追兵被管道爆裂的污秽洪流和其中可能存在的危险拖住了。但这安宁能持续多久？

“能动吗？”王成低声问。

“……能。”李哥的声音带着颤音，但很坚定。他挣扎着试图站起来，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急。”王成制止了他，“先处理伤口，简单包扎。我们得弄清楚这是哪里，找到回去的路。”

他摸索着，从药品包裹的边缘（他记得那里塞了一小卷绷带和一小瓶碘伏），艰难地掏出急救用品。在绝对的黑暗中，仅凭触觉完成消毒和包扎，无疑是对耐心和技巧的极大考验。碘伏冰冷的液体刺激着伤口，李哥疼得首哆嗦，却死死咬住牙没吭声。

王成也简单地处理了自己左肩的伤势，骨头应该没断，但肯定有严重的挫伤和淤血，一动就钻心地疼。右脚上的黏胶在污水中浸泡后软化了一些，他尝试用找到的一块尖锐碎石一点点刮掉，过程缓慢而费力。

处理伤口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节省着每一分体力，也倾听着周围的动静。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也放大了内心的不安。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王成，”李哥忽然低声说，声音带着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下面那管道里喷出来的……是什么？我好像……好像看到里面有东西在动……”

王成的手顿了一下。他也看到了，或者说，感觉到了。那污秽洪流中，确实有不止一个“活物”的微弱能量反应，混乱、扭曲、充满恶意，不同于丧尸，也不同于寻常变异兽，更像是……被强行混合了多种生物特质、又在极端污秽环境中催生出的怪物。清道夫处理“废料”的方式，恐怕不仅仅是丢弃那么简单，很可能引发了更糟糕的变异。

“不管是什么，离我们越远越好。”王成沉声道，没有过多解释，以免增加李哥的心理负担。“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回去。小雨他们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