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下的角落弥漫着灰尘和浓重的血腥味。周烈意识模糊,呼吸微弱而灼热,腹部的伤口不断渗出暗红的血液,在地上聚成一小滩。李哥则完全昏迷,脸色灰败,口鼻处残留的血迹己经半干,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着无形的巨大痛苦。
王成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平剪横在膝头,精神力如同紧绷到极限的弓弦,死死锁定了楼梯口的方向。外面的脚步声和翻找声很近,近得仿佛就在耳边。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也能听到那两个追兵粗重的喘息和低声的咒骂。
“妈的,那血到这里就没了,钻地了不成?”
“肯定在这破楼里,仔细搜!工头说了,抓到偷水的,死的活的都有赏!”
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在楼梯口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是否要上来查看这昏暗、危机西伏的二楼。王成的肌肉绷紧,右手拇指无意识地着平剪冰冷的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吱吱——!”
“嘎啊!”
楼外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属于变异地鼠的惨叫声和另一种更加暴戾的嘶鸣!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和人类惊慌的叫喊!
“是那群地鼠!它们发疯了!在攻击老六他们!”
“妈的!这边!先救人!”
楼梯口的脚步声迅速远去,伴随着呼喊和跑动声。外面的混乱给了王成他们一丝喘息之机。是地鼠群被之前的爆炸和血腥味彻底引来了?还是……幽影在暗中做了什么?王成来不及细想。
他立刻从藏身处钻出,再次架起周烈,又费力地将昏迷的李哥背到背上。周烈几乎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李哥死沉。王成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但他必须趁乱离开这里。
他不再试图走原路,而是朝着与爆炸点、地鼠骚乱方向都相反的东侧,沿着建筑废墟最密集、最难追踪的阴影区域,一步一步地挪动。汗水混合着周烈滴落的血水,浸透了他的后背。精神力早己枯竭,头痛欲裂,全凭一股顽强的意志在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终于拖着两个人,回到了之前约定的第二个汇合点——一片被巨大广告牌残骸半覆盖的废墟凹地。
老陈正焦急地等在那里,看到王成和两个血人出现,急忙冲上来接应。“怎么回事?周烈他……李哥怎么了?!”看到两人的惨状,老陈脸色大变。
铁砧则缩在角落,看着地上那桶打翻了一些、仅剩大半桶的浑浊井水,又看看重伤昏迷的两人,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先离开这里……找个更隐蔽的地方……”王成几乎脱力,靠着残骸滑坐在地,大口喘息。
老陈迅速观察了一下周烈的伤势,眉头拧成了疙瘩。“不行,血止不住,必须立刻重新处理!李哥……呼吸很弱。”
他们不敢耽搁,老陈和王成轮流背负伤员,铁砧提着那桶沉重而可疑的井水,在黄昏降临前,终于找到了一处更加隐蔽、位于地下排水管道废弃支线深处的狭窄空间。这里潮湿阴冷,但足够隐蔽,入口被茂密的变异藤蔓和倒塌的混凝土块掩盖。
将周烈和李哥安顿下来,小雨留下的急救包里最后一点纱布和消毒水己经用完。老陈撕开自己的上衣,用还算干净的部分紧紧压住周烈腹部的伤口,但鲜血依然不断渗出。李哥除了昏迷和口鼻血迹,身上倒没有明显外伤,但呼吸极其微弱,脉搏时快时慢。
王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检查那桶冒着不祥气味的井水。水呈浑浊的黄褐色,沉淀着大量铁锈色的絮状物。他舀起一点,凑近闻了闻,除了浓重的铁腥,还有一丝隐约的、类似化学溶剂的刺鼻感。这水,别说喝了,连触碰都让人不安。
“必须烧开,试试看……”王成看向气息奄奄的周烈。周烈己经无法自己使用火焰能力了。
老陈摇头:“就算烧开,里面的东西也未必能除掉。小雨说过,有些污染烧不掉。”
绝望再次如冰冷的潮水般涌来。带回来的水几乎无用,两个最重要的战力一重伤一昏迷,药品耗尽,外面追兵未退,大斌还在防空洞里生死不明……
铁砧缩在管道最远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切,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用干涩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清道夫的‘回收站’……他们那里,肯定有药,真正的药,还有干净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