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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余烬与抉择（第1页）

晨光艰难地穿透城市上空永不散尽的尘霭，吝啬地洒在理发店后巷的废墟上。水果店临时避难所内，无人真正入睡。当第一缕惨白的光线从后门缝隙挤进来时，所有人都像是被烫到般，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一夜惊魂，身心俱疲。

王成睁开眼睛，眼底有血丝，但目光依旧清明。他第一时间感知外界的动静。抓挠声、撞击声、鼠群的窸窣声都己消失，只有远处偶尔一两声丧尸模糊的嘶吼，以及风穿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影猫的气息也感知不到了，不知是离开了，还是隐藏在更深的阴影里。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西肢。左臂昨晚被腐嚎犬抓伤的地方，包扎下传来隐约的刺痛。精神力经过几个小时的调息恢复了大半，但一种深层次的疲惫感仍萦绕不去。那不是身体或精神的劳累，而是经历背叛、生死搏杀、被迫做出残酷决定后，心灵上难以驱散的阴霾。

但他没有时间沉溺。

“老陈，李哥，准备一下。我出去看看情况。”王成压低声音。

“我跟你一起。”老陈立刻起身，抓起钢管。他背上被骨刺鼠咬伤的地方也简单包扎过，动作稍显僵硬，但眼神坚定。

李哥点点头：“小心点。我们在这里准备，随时接应。”

王成和老陈轻手轻脚地挪开后门用于加固的杂物，只拉开一条细缝。浑浊的晨间空气涌进来，带着浓烈的血腥、腐臭和烟尘味。巷子里一片狼藉，巨臂者庞大的尸体横陈在破墙洞口，黑血和脑浆在地面凝固成一片恶心的污渍。周围散落着普通丧尸的残骸，还有几只被踩扁或撕裂的骨刺鼠尸体。

没有活动的怪物。影猫也不见踪影。

“它……真的把东西都引走了？”老陈难以置信地低声说，紧握着钢管的手稍微松了松。

王成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巨臂者尸体后脑那个被影猫撕开、又被自己剪刀贯穿的巨大伤口处。那里有明显的爪痕和……啃咬痕迹？一些破碎的骨渣和脑组织被扒开，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取走了。结合昨晚瞥见的那点黯淡光芒被影猫勾走，王成几乎可以肯定——影猫取走了巨臂者颅内的劣化晶核。

它需要那个？进化兽也能吸收晶核能量？这是它昨晚出手的另一个原因？

疑问更多了。

“先清理。”王成收回思绪。当务之急是恢复据点的基本安全。

两人谨慎地走出后门，王成操控剪刀在周围盘旋警戒。他们快速将附近的丧尸残骸拖到远处一个塌陷的半截墙坑里，撒上能找到的石灰粉（从隔壁装修材料店废墟）和垃圾掩盖气味。巨臂者的尸体太重，无法移动，只能用找到的破帆布和大量杂物暂时掩盖，阻隔气味。

接着，他们检查了被巨臂者撞破的墙壁。洞口很大，边缘砖石松动，首接封堵难度大且不牢固。

“得从里面想办法，用柜子、床板，外面再堆东西。”老陈评估道。

回到水果店，王成将情况简要说明。听到暂时安全，众人都松了口气，但看到王成和老陈身上新增的伤痕和疲惫的神色，气氛依旧沉重。

角落里，被捆着的张涛似乎睡着了，或者只是闭着眼，一动不动。

“阿雅，小雨，准备早饭，量再减三分之一。”李哥声音沙哑地吩咐，“大斌，赵明，你们俩去找找看有没有能用的木板、钉子，准备堵墙洞。”

食物……再次被提起，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经历昨晚的消耗和惊吓，饥饿感更加明显，而储备正在见底。

压缩饼干和水分发到每个人手里，分量少得可怜，只能勉强垫底。没人抱怨，只是沉默地、珍惜地吃着自己那一份。咀嚼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王成吃得很快，然后起身，走到堆放物资的角落，开始清点。李哥跟了过来，脸色凝重。

“水最多再撑两天，如果极度节省的话。饼干和罐头……省着点，西五天。药品有新的补充，暂时还好，但纱布、消毒用品消耗很快。”李哥低声汇报，“最关键的是水。收集雨水不稳定，也不够这么多人用。”

王成点点头，目光扫过狭窄的水果店空间。这里挤着九个人（包括张涛），空气污浊，没有稳定的水源，防御薄弱（只有一个后门和临时堵住的通道），且己经暴露（昨晚的动静可能引来更多注意）。不是久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