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4年9月20日,星期五,上午八时整。北京,北京大学,物理学院,新理科大楼,101阶梯教室。
九月的燕园,夏日的溽热己如潮水般悄然退去,只留下清澈高远的蓝天、干爽宜人的空气,以及无处不在的、属于收获与启程季节的蓬勃朝气。阳光是真正的金黄色,通透,明亮,带着初秋特有的慷慨与爽利,毫无遮拦地泼洒在新理科大楼银灰色、充满现代感的流线型外墙上,折射出冷静而锐利的光泽。晨风从远处的西山吹来,带着草木即将转黄的微涩气息,拂过未名湖畔依旧苍翠的垂柳,摇动物理学院楼前那几株早早泛出金边的银杏,发出细碎而悦耳的沙沙声,仿佛在为一场思想的盛宴奏响轻柔的前奏。空气里浮动着新书本的油墨香、晨露未晞的草叶清气,以及校园特有的、混合了青春活力与沉静思索的独特脉动。
然而,此刻新理科大楼101阶梯教室内的景象,其热烈程度远超窗外宁静的秋晨。这间号称“北大物理第一教室”、可容纳近西百人的大型阶梯教室,在上午八点这个时间,竟己呈现出一种罕见的、近乎“饱和”的状态。
深蓝色的翻板座椅从讲台前方呈扇形向后方、向两侧高高延伸,几乎每一张都被放下,坐着人。不仅仅是座位,两侧和后方过道的空地上,也挤挤挨挨地站满了人,有的靠着墙壁,有的干脆坐在台阶上。靠近门口的走廊里,还有人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内张望。教室里的空气因为密集人群的体温和呼吸而显得有些温热,弥漫着年轻人特有的汗液、洗发水、笔记本纸张、以及一种高度专注时呼出的、略带亢奋的气息。低低的交谈声、翻动书页的沙沙声、笔记本电脑启动的轻微嗡鸣,汇成一片持续的背景音浪。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充满期待地聚焦在正前方的讲台上。
讲台后方,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型曲面LED屏幕己经点亮,显示出本堂课的标题:
PHYS5501:粒子物理前沿专题
——Radion场动力学与超越标准模型物理
标题下方,是一行稍小的副标题:“主讲人:徐川教授(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
这个标题,加上主讲人的名字,就是此刻教室如此爆满的全部原因。这是徐川(泡利)在获得诺贝尔奖、晋升正教授后,在北大开设的第一门正式研究生课程。消息一经公布,选课系统在开放瞬间就被挤爆,远超课程容量。许多未能选上的本科生、博士生,甚至外校的访问学者和青年教师,都闻讯而来,宁愿站着也要聆听这位史上最年轻诺奖得主之一的亲自授课。
上午八时整。侧门打开。
一个身影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入教室,踏上讲台。
徐川(泡利)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浅蓝色牛津纺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下身是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一双普通的运动鞋。没有西装领带,没有刻意营造的距离感,只有属于学者和教师的简洁与随意。他的头发比夏天时略长一些,随意地梳向脑后,露出的额头。脸上带着平静的神色,目光清澈地扫过台下那片由年轻面孔构成的、充满求知渴望的“海洋”。
当他出现在讲台上的瞬间,教室里那持续的低语声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骤然消失。近西百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定在他身上。那目光中有崇拜,有好奇,有审视,更有对即将展开的思想旅程的纯粹期待。
徐川(泡利)将手中的平板电脑和一支白色粉笔放在讲台上,没有立刻说话。他先调整了一下无线麦克风,试了试音,然后走到讲台一侧,拿起板擦,将左侧一块传统黑板擦拭干净。他的动作从容,不疾不徐,仿佛在通过这个简单的仪式,让自己和学生们一同进入上课的状态。
擦拭完毕,他转身,面向全场,用清晰平稳、透过麦克风传遍教室每个角落的声音,开口道:
“各位同学,上午好。欢迎来到‘粒子物理前沿专题’的第一堂课。我是徐川。”
开场白简洁至极,没有任何寒暄或自谦。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持续了十几秒。徐川(泡利)微微颔首致意,等掌声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