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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老疤的踪迹（第1页）

沉默好似有了实体，像胶水般浓稠，填满了楼梯间里每一寸被晨光照亮的空间。易枫闭着眼，背靠着墙坐着，左手紧紧抓着那冰冷的黑盒与金属卡片盒，指节都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他握住的并非两件物品，而是能打开某个沉重过往的钥匙，又或是能引爆未来危机的引信。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眉宇间那道因伤痛和深沉思虑而生的痕迹，在灰蓝色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林暖暖在他对面跪坐着，目光怎么也挪不开他紧握的双手。黑盒子、照片、笔记，“DR。Z”“样本α”“收割时机”……这些冷冰冰的词汇和意象，在她脑海里与那个冷漠、古怪，却给他们提供了临时庇护的老疤形象相互交织、碰撞，搅得她心里像掀起了惊涛骇浪。

老疤究竟是什么人？他怎么会出现在和“Phoenix”（涅槃）项目有关的照片里？他交给无名者的路线图，是巧合，还是有意引导？他对“涅槃”、对她、对易枫又知道多少？还有那个“无名者”，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索要这个一看就不寻常的“纪念品”，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怀旧？

疑问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几乎要把她给淹没了。她看向易枫，满心期待能从他那儿得到一点线索，哪怕只是一个眼神暗示也好。可他就那么闭着眼睛，一声不吭，仿佛把外界所有的窥探和询问都隔绝开了。

时间就在这压抑的静默中慢慢流逝。易枫的呼吸渐渐变得更平稳了，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不过，他还是虚弱得没办法自己站起来。

终于，他又睁开了眼睛。眼神里依旧透着疲惫，但刚醒时的那种涣散己经消失不见，重新凝聚起林暖暖熟悉的、冷静到近乎漠然的光芒。

他没看林暖暖，目光先是扫过门板上那狰狞的凹陷和地面的血迹，确认了当下暂时安全，接着就落在自己的伤口和剩下的药品上。

“咱们得离开这儿。”他开口说道，声音还是有些嘶哑，不过比刚才有力了点，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医院废墟可不是久留之地。药品撑不了多久，得找个更稳定的补给点，处理你身上的虫毒，还有……”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终于转向林暖暖，“弄清楚一些事。”

他指的显然是老疤，还有那些笔记。

林暖暖点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些。至少，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你能走动吗？”她看着他被厚厚绷带包扎着的腹部，满心担忧。

易枫没回答，只是试着动了动身体。这一下，剧痛瞬间袭来，他脸色立刻变得煞白，额头上一下子冒出冷汗。可他咬着牙，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臂撑住墙壁，极其缓慢、艰难地，想要把自己撑起来。

林暖暖赶忙上前去搀扶。易枫没有拒绝，把大部分重量都靠在了她身上。他的身体还是滚烫滚烫的，混合着血腥、药味和汗水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两人就这么以一种极其别扭，却又相互依靠的姿势，勉强站了起来。

“走。”易枫吐出一个字，目光望向楼梯上方那扇破损的防火门。

离开的过程可比进来时艰难多了。易枫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感觉随时都会摔倒，腹部的绷带很快又渗出血来。林暖暖使出浑身力气撑着他，还得时刻警惕藏在阴影里可能出现的危险。她手臂和小腿被虫毒侵蚀的地方，灼痛感越来越强烈，还使不上劲，脚步也变得虚浮起来。

他们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小心翼翼地绕过主楼区域，从侧后方那个矮墙缺口钻了出去。重新呼吸到外面相对“新鲜”的空气——虽说依旧满是灰尘和远处传来的焦糊味，但两人还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不过心里的紧张并没有缓解。

无名者的委托完成了，黑盒子也拿到手了。可那个“无名者”真会在车库等着吗？老疤是不是还在那个地下巢穴？他们是该回去把“纪念品”交给他，说不定还能换取更多信息或者帮助？还是远远躲开，把这些疑问和危险都抛在脑后？

易枫好像己经有了主意。他没往回地下巢穴或者车库的方向走，而是示意林暖暖扶着他，朝着和医院废墟、嚎叫废墟都相反的方向，也就是一片看起来更加荒芜，建筑也更加低矮破败的工业区边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