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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山雨欲来（第1页）

铁力市郊，林场边缘。

我收敛了所有外放的灵力与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悄然落在一棵异常高大、树冠如伞盖的变异红松顶端。脚下，曾经生机勃勃的林场，如今只剩下死寂与异样的扭曲。树木东倒西歪，许多呈现出不自然的焦黑或金属化痕迹，地面上散落着巨大的、非人生物留下的爪痕和拖曳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铁锈、腐叶和某种腥甜气息的怪味。

没有丧尸的嘶吼，没有变异兽的嚎叫，甚至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这种过分的寂静，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心悸。

我缓缓打开周国梁交给我、由营地技术组修复改装的便携式无线电信号接收定位设备。巴掌大小的屏幕上，复杂的波形图跳跃着。我调整频率，仔细搜寻。

“沙沙……滋啦……”

杂音中，一个极其微弱、但规律性很强的信号脉冲，断断续续地出现了。屏幕上，定位光标闪烁，指向……铁力市区偏东北方向，大致是原来城区与山麓结合部的位置。

信号还在！虽然微弱，但源头就在那里。

这似乎是个好消息。但我的心却沉了下去。

因为，在我的神识感知范围内，以我目前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半径数公里内——一个活人的生命气息都没有。

这很不正常。如果“曙光基地”真的存在，并且有组织地在铁力建立据点，哪怕再隐蔽，也不可能将市区内所有幸存者都集中到基地内部，外围总会有些前哨、巡逻队、或者依附的幸存者散居点。再不济，也应该有零星的、未被收容的幸存者在挣扎。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被死亡和诡异笼罩的死城。

我压下心头的不安，再次仔细探查。这一次，我将神识的“触角”调整得更加细腻，不再仅仅搜寻生命气息，而是尝试捕捉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能量残留、或者……大规模战斗留下的痕迹。

这一次，有发现了。

在通往市区的几条主要道路上，我“看”到了密集的车辙印（早己干涸板结），散落的弹壳（锈蚀严重），以及一些被烧成焦黑骨架的车辆残骸。有些地方，地面呈现出不自然的结晶化或腐蚀坑洞，显然是高能武器或超凡力量对轰的结果。

在几栋相对完好的建筑墙壁上，我“感知”到了模糊但充满绝望意味的抓痕和用暗红色（很可能是血）涂写的扭曲符号，不像是文字，更像是濒死前无意识的发泄。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城市的一些角落，尤其是靠近信号源方向的区域，我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些极其晦涩、混乱、充满负面情绪的“能量残响”。那并非具体的灵力波动，更像是大量生命在极端痛苦、恐惧、疯狂中死亡后，精神烙印短暂残留于环境中的“回响”。这些“回响”如同无形的瘴气，萦绕不散，让我的神识探查都感到轻微的不适。

这里，经历过一场……或者说，一系列惨烈到难以想象的战斗和屠杀。而且，时间应该过去不短了，至少数月。幸存者要么早己离开，要么……己经不存在了。

那个还在发出信号的“曙光基地”，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自动运行的设备？是幸存者发出的最后求救？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必须亲眼去看看。

我将接收设备调整到静默监听模式，塞进怀里。深吸一口气，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从树梢滑落，悄无声息地落在林间空地上。没有选择继续飞行，高空目标太明显，在这片充满未知的死寂区域，低调潜行是更好的选择。

脚下是松软的、混杂着腐败枝叶的泥土。我选了一条相对隐蔽的、沿着山脊林木线向前延伸的路径，朝着信号源指示的方向，开始徒步潜行。

速度不快，但足够安静。风灵根让我脚步轻盈，几乎不留下足迹。神识如同无形的波纹，以我为中心，缓缓向前推进，扫描着前方每一寸土地、每一片阴影。

越靠近市区，那种破败和死亡的气息就越发浓重。倒塌的房屋，破碎的橱窗，散落一地的商品（早己风化或被动物啃噬），锈蚀的汽车堵在路上形成障碍。偶尔能看到一些形态诡异的、干瘪的丧尸残骸，但它们似乎也死去很久了，被藤蔓和苔藓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