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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北上之旅（第1页）

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晨光的淡影，我离开物流园基地，拔高飞行高度，很快便穿过低空稀薄的云霭，来到了数千米的高空。

凛冽的寒风瞬间包裹全身，但对于拥有风灵根、且修为深厚的我而言，这不过是略微清爽的气流。脚下，大地如同褪色的画卷迅速向后退去。灰败的城市废墟、荒芜的田野、蜿蜒如带的废弃公路、星罗棋布的村镇残骸……末世的景象在高速飞行中化为模糊的背景。

我刻意收敛了自身绝大部分气息，只在体表维持一层薄薄的、与高空气流性质相近的灵力护罩，既用于防御稀薄空气中的寒冷和乱流，也能起到一定的光学和能量层面的隐匿效果。在下方看来，我或许只是一只稍大的飞鸟，甚至是一片掠过的云影。

一边御风飞行，节省体力，一边任由思绪随着视野的开阔而发散。

铁力……曙光基地……

哈尔滨是黑龙江的省会，曾经的东北亚重镇。而铁力市，地处小兴安岭西南麓，松嫩平原向山地过渡地带，行政上归伊春市管辖，再往东南不远，确实就接近吉林省界了。从地理位置上看，处于群山环抱之中，地形相对复杂隐蔽，远离大城市（尤其是哈尔滨这样的千万级人口中心），理论上来说，受到末世初期丧尸狂潮的首接冲击会小一些，也更容易依托地形建立防御。

如果国家的应急机制真的在最后关头启动，将东北地区残存的领导机关、精锐力量向这个方向收缩，在铁力或周边建立“曙光基地”，逻辑上似乎说得通。那里有山，有水，有森林资源，末世前也有一定的基础设施。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规模与容量。铁力市本身只是一个县级市，末世前常驻人口不过三十万左右，城区规模有限。就算将周边乡镇、林场都算上，加上可能依托山体挖掘的地下工事，要容纳整个东北三省（哪怕只是残存的）官方力量和大量幸存者，压力巨大。食物、水、燃料、药品……这些在末世都是硬通货，以铁力本地的产出和储备，能支撑多久？

气候与生存。更要命的是气候。小兴安岭地区的冬季漫长而酷寒，零下二三十度是常态，极端情况下零下西十度也不稀奇。在失去集中供暖（火电厂、热力公司）、燃料短缺的情况下，如何保证成千上万、甚至可能更多人的基本生存温度？冻伤、疾病、物资消耗……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那个“曙光基地”，难道己经掌握了某种不依赖传统能源的取暖方式？还是说，他们打算在入冬前再次迁徙？

管理与秩序。退一步讲，即使基地硬件上勉强能支撑，软件呢？来自不同地区、不同系统、背景各异的幸存者与官员汇聚一堂，权力如何分配？资源如何调配？纪律如何维持？在生存压力下，原本的官僚体系是否还能有效运转？会不会产生新的压迫和阶层分化？周国梁他们期待的“国家机器重新运转”，是理想化的秩序回归，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权力倾轧？

一个个问号在脑海中盘旋，让这次北上之旅的终点，笼罩上了一层更加浓厚的迷雾。信号是真的，但信号背后是怎样的现实？是希望的灯塔，还是另一个需要谨慎评估、甚至可能需要拔除的潜在威胁？

飞行的过程漫长而单调。偶尔降低高度，避开一些感知中气流异常或能量紊乱的区域（可能是高空变异生物领地）。大部分时间，我都在高空云层间穿梭，视野极佳。

随着逐渐远离哈市周边我们多次清理的区域，下方的景象也变得“原始”起来。大规模的尸潮不多见了（可能被最初的灵气潮汐吸引向了人口更密集区，或自然消亡进化了），但荒野之中，变异生物的活动迹象明显增多。有时能看到体型大得不正常的野狼群在追逐鹿群（鹿的角也闪烁着异样的金属光泽），有翼展惊人的怪鸟掠过林梢，甚至在某处山谷，我远远瞥见了一头如同小型山丘般的、披着岩石甲壳的巨兽在缓缓移动，其灵力波动隐晦但厚重，恐怕不好惹。

我也发现了几处人类幸存者的小型营地。

有的依托一个地势较高的废弃村庄，用车辆和粗大的原木围成了简易的围墙，隐约能看到人影在墙头警戒。有的藏身于公路隧道深处，入口用杂物封堵，只留狭小缝隙。还有一个甚至建在了一座视野开阔的水塔顶部，显然走的是“高筑墙、少露面”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