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月夜里格外清晰。
萧执执黑,落子果断,几乎没有思考。他的棋风凌厉,如同他本人的性格——强势、首接、不留余地。前三手,黑子就占据了三个星位,形成压迫之势。
苏锦执白,应对谨慎。
她没有立刻展示“破镜局”的奥秘,而是按照刘嬷嬷的建议——让皇帝赢第一局。
但不是简单地输,而是要输得不着痕迹,输得让他觉得是自己凭实力赢的,而不是对方放水。
这需要技巧。
苏锦落下一颗白子,位置保守,像是被黑子的攻势所慑。
萧执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好奇取代。他落下第西颗黑子,开始构筑外势,意图围剿中腹。
月光洒在棋盘上,黑白子泛着淡淡的光泽。那道贯穿棋盘的裂痕,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刺目。
萧执的目光,在那道裂痕上停留了一瞬。
“这棋盘,”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哪来的?”
苏锦落下一颗白子,才回答:“托人从杂役处找来的。说是陛下前年发脾气时摔坏的。”
她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普通事实,没有任何情绪。
萧执的手顿了顿。
“你知道是朕摔的?”
“猜的。”苏锦说,“杂役处老赵说,这棋盘原本是御用监的好东西,前年被摔坏后本该扔掉,他偷偷收起来了。能在宫里摔棋盘还不被问罪的,除了陛下,还有谁?”
她说得坦然,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调侃。
萧执盯着她,眼神变得锐利:“你不怕朕?”
“怕。”苏锦迎上他的目光,“但怕没有用。陛下若想杀我,三年前就杀了。既然让我活着,那我总要找点事做,让自己活得稍微像个人。”
她说得首接,没有任何迂回。
萧执沉默了片刻,落下一颗黑子。
“你倒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没得选。”苏锦落下一颗白子,这一手看似普通,实则暗藏伏笔——为之后的“输”做铺垫,“冷宫日子长,总得找点寄托。下棋,能让人静心。”
萧执没有再说话。
棋局继续。
黑子的攻势越来越猛,白子节节败退。但苏锦的“败退”很有章法——她总是能在看似绝境时找到一线生机,逼得黑子不得不调整策略。这让萧执逐渐收起了轻蔑,开始认真对待。
这不是一个普通女人的棋。
这是一个懂棋、有脑子、有耐心的对手。
萧执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己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不,应该说,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朝堂上的大臣们要么阿谀奉承,要么死板教条。宫里的妃嫔要么蠢笨,要么只会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