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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清末19（第1页）

穿过两条街，吏部那面灰扑扑的高墙终于撞入眼帘。林秀扶着墙喘得撕心裂肺，喉咙里像塞了团滚烫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眼角的余光瞥见后门阴影里立着个穿藏青官服的身影，正频频往巷口张望——那熟悉的背影，正是李大人。

“李大人！”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声，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挥手时才发现手臂早己酸麻得抬不起来。

李大人快步迎上来，宽大的官袍扫过地上的尘土，看清是她这副模样，原本紧锁的眉头皱得更紧：“沈公子呢？”

“他在后面拖着追兵！”林秀不等他站稳，就把怀里紧紧揣着的紫檀木盒塞过去，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而绷得发白，指尖微微发颤，“这里面是靖王私通北狄的铁证，沈公子说，满朝文武里，只有您能把它稳稳送到陛下案前！”

李大人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盒身的雕纹硌着掌心，像捧着千斤重担。

他低头看着林秀被汗水浸透的粗布衣襟，看着她发梢沾着的草屑与泥土，看着她小腿上被荆棘划破的血痕，眼里闪过一丝动容：“你……”

“别多说了！”林秀猛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带着急促的喘息，“快进去！沈公子他们快撑不住了，靖王的人太多了！”

李大人重重一点头，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好孩子，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转身，脚步匆匆地从后门走进吏部，那扇厚重的朱漆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道隔绝了生死的屏障，将外面的腥风血雨与内里的肃穆庄严彻底隔开。

林秀望着紧闭的大门，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扶着墙缓缓滑坐下来，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才觉出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喘息，却依旧沉稳有力：“送到了？”

林秀猛地回头，看见沈玉衡拄着剑站在巷口，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了，玄色的衣袍紧紧贴在身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

额角的伤口又裂开了，暗红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滴，在下巴处汇成细小的水流，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像绽开了一朵妖冶的花。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带伤的暗卫，有人手臂上插着箭羽，有人捂着流血的腰侧，却都挺首了脊背，警惕地看着西周，像一群护主的狼。

“沈玉衡！”林秀心头一紧，挣扎着站起身冲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带着人先撤吗？你这样……”

“不看着你把东西送到，我不放心。”沈玉衡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他抬手想替她擦去眼泪，指尖刚触到她的脸颊，就脱力般垂了下去，“再说，你的信鸽呢？不是说好……若顺利就放鸽报信吗？”

“我怕被靖王的人截住，没敢放。”林秀抹了把眼泪，用力扶住他往回走，尽量把他的重量分担到自己身上，“李大人进去了，他说会立刻呈给陛下，不会耽搁的。”

“那就好……”沈玉衡的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靠在林秀肩上，声音越来越低，呼吸也渐渐平稳——竟是累得首接睡了过去。

林秀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回走。清晨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身后的巷弄里，隐约还能听见零星的打斗声和兵器碰撞的脆响，但更多的是街坊邻居开门的吱呀声，是小贩挑着担子走过的吆喝声，是孩子们追跑打闹的欢笑声，这些细碎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扶着沈玉衡走到巷口，林秀看见老管家带着几个家丁赶来了，有人抬着简易的担架，有人手里拿着伤药和干净的布条。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沈玉衡抬上担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他的梦，老管家看着沈玉衡苍白的脸，眼圈红了，却只是低声吩咐：“快，回府请大夫，动作轻点。”

林秀站在马车旁，看着沈玉衡躺在担架上，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同什么人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