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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清末15（第1页）

“看什么？”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鼻尖。

“没什么。”林秀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就是觉得……您刚才那样子，很像话本里写的大侠。”

沈玉衡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触到她的发顶时，动作却意外地轻柔，像怕碰坏了什么珍宝。

“那往后，”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大侠护着你。”

晨光恰好从柴房的破窗照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跳跃着，像撒了把金粉。林秀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脸上像被火烧似的，烫得厉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捏着袖口的手，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或许留下是对的。至少能看看，这位口口声声说要护着她的“大侠”，能护着她走多远。

柴房外的风铃声又响了，一串接一串，清脆得像串在檐角的碎玉，叮咚作响，晃得人心头发痒，也晃得这深宅大院里的日头，都暖了几分。

李姨娘吃了瘪，侯府里倒安生了几日。沈玉衡借着养伤的由头，把林秀安置在自己隔壁的耳房，美其名曰“方便照看”，实则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那些平日里爱嚼舌根的仆妇丫鬟，见三公子对这乡下丫头这般上心，纵使心里存着再多嘀咕，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议论——毕竟谁也不想触沈玉衡的霉头，落得和李姨娘一样灰头土脸的下场。

林秀每日帮沈玉衡换药，看着他肩头的伤口从血肉模糊到慢慢结痂，再到痂皮边缘泛出淡粉色的新肉，心里的那块石头也跟着一点点落了地。只是那日密道里逃走的络腮胡和瘦高个如同石沉大海，官府派了人查了几日，连半分踪迹都没寻到，这让她总觉得像有根刺扎在心里，不踏实得很。

这日午后，沈玉衡说想吃城南那家铺子的桂花糖糕，林秀自告奋勇去买。刚走出糕点铺，指尖还沾着油纸的甜香，就被一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撞了个趔趄。她踉跄着站稳，刚想开口说“没事”，那汉子却飞快地往她手里塞了张折叠的纸条，压低声音撂下句“往南巷走”，转身就扎进人群里，灰布衫的衣角在喧闹的集市中闪了两下，便没了踪影。

林秀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心跳“咚咚”撞着胸口。南巷是城里有名的贫民窟，巷子像迷宫似的盘绕，住的多是乞丐、拾荒人，平日里连巡捕都懒得往深处去。那汉子是谁？为什么要让她去那种地方？

她攥紧纸条，糖糕的甜香混着莫名的紧张，在舌尖漫开一股发涩的滋味。犹豫了片刻，还是把糖糕塞进袖袋，顺着街角往南巷走去。越往南走，房屋越见破败，青灰色的墙皮大块大块剥落，露出里面朽坏的泥坯；路边堆着半腐的垃圾，苍蝇嗡嗡地盘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说不清的酸馊气。巷子里三三两两地站着些游手好闲的人，光着膀子的汉子、挽着发髻的妇人，都用打量货物似的眼神盯着她，那目光里的打量和不怀好意，让林秀下意识地攥紧了袖袋里的糖糕，脚步却没停。

走到巷子深处，一道爬满青苔的墙根下，一个瘸腿的老乞丐正用根破碗边刮着砖缝里的苔藓，见她过来，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亮，用拐棍往旁边的窄巷指了指，哑着嗓子朝她招手：“姑娘，是找我的？”

林秀愣了愣，那汉子没说接头人是谁，她只能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低声道：“刚才……有人让我来这儿。”

老乞丐往西周睃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这边，才用拐棍敲了敲地面：“跟我来。”他瘸着腿在前头引路，拐进一个更窄的巷子，两侧的墙挤得人几乎要侧过身才能通过，头顶只漏下一线灰蒙蒙的天。尽头是间破败的土屋，木门烂了个洞，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推开门，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血腥气。昏暗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蜷缩在墙角的草堆上——竟是那日在密道里被抓住又逃走的瘦高个！他脸上添了道新疤，从眉骨划到颧骨，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袖口渗着暗红的血，显然受了不少罪。

“你怎么在这儿？”林秀又惊又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沈玉衡给她的小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