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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清末13（第1页）

“傻丫鬟。”他轻声道。

林秀的脸更烫了，飞快地系好绷带：“好了。”说完就转身想去收拾药箱，却被他叫住。

“等等。”沈玉衡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木盒子，递给她，“这个给你。”

盒子打开，里面是支雕花银簪，样式简单却很精巧。“赔你昨天被打碎的那支。”他解释道，“府里库房找的，别嫌弃。”

林秀愣住了。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支玉簪，昨夜在密道里被撞碎了，当时只顾着文件，根本没在意。

“我……”

“拿着吧。”沈玉衡把盒子塞进她手里，“算我谢你昨夜帮忙。”

林秀捏着那冰凉的银簪，心里忽然有些乱。正想说点什么，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张妈的大嗓门：“公子，老夫人让您醒了就去前厅，说有要事商量。”

沈玉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刚舒展的眉头又拧起来：“知道了。”

林秀识趣地收拾好药箱：“那我先回去了。”

“嗯。”沈玉衡点头，看着她走到门口，又补充了句，“最近别乱跑，府里怕是不太平。”

林秀应了声，抱着药箱走出房门。晨光己经洒满庭院，照在青砖地上亮得晃眼，可她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沉。沈玉衡刚才的神色，分明是知道老夫人要谈什么——多半和昨夜的密探有关。

刚走到月亮门，就撞见春桃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看见她就急道：“秀儿姐，你可算回来了！张妈说……说老夫人要罚你呢！”

林秀心里咯噔一下：“罚我？为什么？”

“说是你昨夜擅闯密道，还跟着公子胡闹，坏了府里的规矩。”春桃跺着脚，“老夫人正在前厅发火呢，说要把你送回乡下庄子去！”

林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知道侯府规矩大，却没想过老夫人会因为这个罚她。昨夜明明是沈玉衡让她……

“是不是有人在老夫人面前说了什么？”林秀稳住神问。春桃是个首性子，定是听了什么风声。

“还能有谁？”春桃撇撇嘴，“还不是李姨娘。刚才我去送茶，听见她跟老夫人说，你一个乡下丫头，不知规矩，还总缠着公子，怕是别有用心。”

林秀的心沉到了谷底。李姨娘是沈玉衡父亲的妾室，平日里就眼高于顶，总看她不顺眼。没想到竟在这个时候搬弄是非。

“我去前厅看看。”林秀攥紧了手里的银簪盒子，指尖冰凉。她不能就这么被送走，至少要听沈玉衡说句话。

刚走到前厅门口，就听见老夫人严厉的声音：“……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也敢在侯府里兴风作浪！玉衡就是被你惯坏了，什么人都敢往身边带！”

“母亲，林秀她昨夜立了功，不能……”这是沈玉衡的声音，带着些争执的意味。

“立功？”老夫人冷笑，“私闯密道就是大罪！若传出去，侯府的脸面往哪搁？今日必须把她送走，没得商量！”

林秀站在门外，进退两难。晨光明明暖融融的，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窖。原来在这些人眼里，她终究是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就算拼死帮了忙，也抵不过一句“坏了规矩”。

手里的银簪盒子硌得手心生疼，她忽然想起昨夜沈玉衡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刚才递给她银簪时的笑意。那些暖意还没焐热，就被这冰冷的规矩敲得粉碎。

前厅里的争执还在继续，林秀却忽然不想进去了。她悄悄转身，沿着回廊往自己的小偏院走。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身上，明明是亮的，却照不进心里那片忽然裂开的缝隙里。

或许，老夫人说得对，这里本就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林秀没回自己那间逼仄的偏院，脚下像生了根似的，拐了个弯，竟往后厨的柴房去了。

这地方她熟。前阵子被罚劈柴时，她在这里熬过了数不清的寒夜，对每一堆柴草的纹路、每一缕从破窗钻进来的光线都了如指掌。此刻日头正盛，柴房里却透着股阴凉，远处回廊下的风铃声断断续续飘进来，像隔着层棉花，模糊得刚好能遮住前厅隐约传来的争执，倒成了个躲清静的好去处。

她在最里面那堆松软的干草上坐下，背脊往冰冷的土墙一靠，才觉出些微的安稳。手伸进袖袋里，指尖触到那支雕花银簪，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的温度，竟慢慢焐出些暖意来。

簪子上的缠枝纹刻得极细，指腹划过那些凹凸的纹路，忽然就想起沈玉衡方才在房里替她上药的样子。他的指尖沾着药膏，触到她手臂上的牙印时，动作放得极轻，像怕碰碎了什么。还有昨夜在密道里，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后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软剑在黑暗里划出的银弧，比今日檐角漏下的晨光还要亮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