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还蹲在地上,首到张婆子踹了她一脚:“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柴房!要是劈不够柴,仔细你的皮!”
她这才如梦初醒,慢慢站起来,跟着一个老妈子往柴房走去。
柴房在侯府最偏僻的角落,阴暗潮湿,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柴。老妈子给了她一把斧头,沉甸甸的,她勉强才能举起来。
“三公子说了,每天得劈够三担,少一担,就饿一天饭。”老妈子丢下这句话,就锁上门走了。
柴房里只剩下林秀一个人,还有满地的木头和那把冰冷的斧头。
她试着举起斧头,劈向一根细柴。
“砰!”
斧头没劈中柴,反而震得她虎口发麻,差点脱手。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劈中。
试了好几次,胳膊都酸了,才终于劈开一根柴。木屑溅起来,迷了她的眼。
林秀放下斧头,靠在柴堆上,看着满屋子的木头,眼里又涌上了泪。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昨天只是想端杯茶,今天只是想擦个书架,为什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难道就因为她长了这张脸?就因为三公子觉得她在“勾引”他?
风从柴房的破窗吹进来,带着一股霉味,吹得她瑟瑟发抖。她抱住自己的胳膊,看着那把冰冷的斧头,第一次对这座富丽堂皇的侯府,生出了深深的恐惧。
而此刻的书房里,沈玉衡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本被摔损的书。他着磨损的边角,眼前却莫名闪过林秀蹲在地上,眼里含着泪看他的样子。
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除了恐惧和委屈,似乎真的没有别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把这种念头甩开。
不过是个丫鬟的把戏罢了。再干净的眼睛,也藏不住想攀附的心思。
他拿起钢笔,在黑皮本子上写着什么,可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却怎么也写不下去。
柴房里那个单薄的身影,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了他心上。
很轻,却有点痒,有点烦。
他不知道,这根刺,往后会在他心里,扎得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