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己经不再属于人类。
世界,彻底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孙屹川的第一个感觉是窒息。不是因为空气稀薄,而是源于这种被活埋般的、极致的幽闭恐惧。他唯一能听到的,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从管道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滴水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了从化学实验室找到的一支防水手电。
一束微弱的光柱,刺破了浓稠的黑暗。
他正处在一个首径约两米的圆形竖井中,下方三米处,是浑浊的、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水面上漂浮着各种令人作呕的垃圾。左右两边,是两条首径约一米五的圆形主管道,像两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通往未知的黑暗深处。
他没有选择。根据他脑海中的校园地图,南门的方向在左边。
他顺着铁梯下到齐腰深、冰冷刺骨的污水中,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污水冰冷而黏稠,每走一步,都像是陷在泥沼里,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他左手举着手电,右手握紧了那根充当探路杖的棒球棍,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着左侧的管道深-处走去。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在这压抑的环境里,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水流过他身边的“哗哗”声。
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水滴从管道顶部滴落,在水面上砸出“嘀嗒、嘀嗒”的清脆回响。
还有……一些别的声音。
孙屹川猛地停下脚步,关掉了手电。
他听到了。
在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仿佛什么东西在刮擦水泥管壁的声音。
那不是水声,也不是风声。
那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孙屹川的头皮瞬间炸开,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难道这地下,也有变异者?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连呼吸都停止了,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站在冰冷的污水里,耳朵竖到了极限。
那声音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一个岔路管道的深处。
孙屹-川全身己经被冷汗浸透。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