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轻纱般漫过白佛寺的飞檐,裹挟着融雪的清冽凉意。
檐角的铜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叮咚之声将悠远的佛音敲碎,化作潺潺溪流,浸润着这座寂静的古寺。
厢房内,李纯阳的鼾声如破旧风箱漏出的喘息,断断续续,一下又一下,将陈立残存的睡意彻底搅碎。
他猛地睁开双眼,指尖无意识地着被褥,昨夜重塑肉身时那钻心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骨髓深处。
每一次呼吸都似能牵动那隐隐的痛意。
但此刻,一种奇异的轻盈感却又自心底蔓延开来,仿佛摆脱了某种沉重的枷锁。
推开门的刹那,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松枝的清香混着雪的冷冽钻入鼻腔。
陈立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扶上雕花廊柱。
关节发出珍珠落盘般的脆响,清脆而又带着几分冷硬,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他试着跺了跺脚,青砖地面竟震落几粒冰碴,看着那细小的冰碴在雪地上弹跳。
陈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是对新肢体的新奇,也是对过往伤痛的一丝恍惚。
穿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石阶,每一步都似踏在云端,绵软却又真实。
梅树下,善缘的身影映入眼帘。
善缘单袖翻飞,檀木扫帚划过之处,积雪仿若受到召唤,自动聚成整齐的雪堆。
他空荡荡的左袖在风中猎猎鼓起,宛如一面褪色的经幡,在晨光中诉说着沧桑。
陈立心头猛地一紧,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善缘生生扯下水晶臂骨时那决绝的模样,此刻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愧疚与感动在心中交织翻涌。
“大师,昨夜真的是感谢您了。”
陈立双手郑重地合十,指尖触到掌心未愈的针孔,那细微的刺痛仿佛在提醒着他这份恩情的沉重。
善缘缓缓睁开双眼,金瞳里流转的光芒似融化的琥珀,温暖而又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智慧与慈悲。
“不必言谢,陈施主,只是还前世之因罢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如同古寺晨钟,带着穿越千年的回响,震得陈立心中一颤,仿佛在这声音里,藏着跨越时空的因果轮回。
陈立挠了挠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憋了许久,才笨拙地吐出一句
“阿弥陀佛”。
“善缘大师。。。。。。”
陈立喃喃开口,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