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在纸上写:
“朵朵想学。”
老周泪流满面。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不是传承技术,
是传承那份为无用之事拼命的勇气。
当晚,秘密教学开始。
没有电焊台,只有老周藏在床底的旧焊枪;没有防护镜,朵朵用墨镜代替;没有教材,只有他沙哑的口述:
“电流要像呼吸,快了烧穿,慢了粘连。”
“振片角度差一度,音色就死。”
“记住,K-7不是工具,是耳朵——替那些听不见的人,听见世界的裂缝。”
朵朵的手被烫出水泡,眼睛被强光刺得流泪,但她没停。
焊到第七次,振片终于微闪蓝光——
像一声久违的咳嗽。
小雨把耳朵贴上去,在纸上写:
“他在笑……说老周还是这么莽。”
老周眼泪掉下来。
不是为K-7,
是为那个差点也成了展品的自己。
第三天,“智慧美育中心”派人来谈合作。
“我们可以将K-7技术数字化。”代表微笑,“3D打印振片,AI调频,效率提升300%。还能申请非遗补贴。”
老周盯着对方手腕上的学习环——正实时分析他的情绪波动。“你们要的不是K-7。”他说,“是要它的尸体,做成标本展览。”
“何必抗拒进步?”对方不解,“手工焊接误差率高达12%,而我们的系统是0。01%。”
“对。”老周冷笑,“所以你们永远焊不出‘姜片沉底’的味道。”
他转身走向朵朵,把焊枪塞进她手里。“继续练。别管他们。”
那天夜里,朵朵焊到凌晨。
振片发出第一声完整音——
不是清脆,而是沙哑,像老人的叹息。
但足够真实。
而此刻,数据海深处,
K-7的残存意识轻轻拂过新焊的振片,
像一句迟到的:
“好徒弟。”
第西天清晨,奇迹发生。
几个被“智慧美育中心”淘汰的孩子悄悄来到废品站门口。他们没带设备,只递上废铁皮。“听说这儿能学真东西。”领头的男孩说,“AI教的画,我画了三年,还是不像我自己。”
老周看着他们,忽然笑了。“进来吧。但先学会听沉默。”
消息传开。
陆续有年轻人来——不是为考级,不是为打卡,只是想碰一碰会烫手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