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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老周焊不动了（第1页）

老周是被一阵咳嗽呛醒的。

不是普通的咳，而是从肺底撕扯出来的闷响，像生锈的齿轮强行转动。他撑起身子，左手缠着的绷带己渗出血迹——昨天焊最后一块振片时，手抖得握不住钳子，铁皮割开了旧伤。

窗外，废品站的围挡又高了一米。“智慧城市体验中心”几个字在晨光中泛着冷蓝光。

他苦笑。

连废铁都要被“优化”了。

工作台上，K-7最后那块振片静静躺着，表面结了一层灰。半年没通电，铜绿爬满边缘，像一块正在死去的骨头。

他曾用它放摇篮曲破防，焊风铃救小雨，甚至摔断肋骨那晚还靠它校准频率。

可现在，它比埋土里还死——

因为没人需要它活。

朵朵是中午来的。

她没带画具，只拎着一个铁盒，里面装满SIM卡碎片——有她自己的，有妈妈小雨留下的，还有从旧手机拆的。“能再焊一个风铃吗？”她用手语比划，“我想挂在画室。”

老周想点头，右手却抬不起来。

“手……不听使唤了。”他声音沙哑。

朵朵蹲下，轻轻摸他左手的绷带。血己干涸，硬得像壳。她在纸上写：

“我来焊。你教。”

老周摇头：“焊枪要稳，心要静。你才十三岁。”

“林默十三岁时，己经敢为猫关广告屏。”朵朵比划，“年龄不是理由。”

老周怔住。

他想起那个总说“再焊一下就好”的自己，

也曾莽撞地相信——

有些事，值得为无用拼命。

“好。”他终于说，“但先学会听。”

他拿起一块废铜片，轻轻敲击桌面。

叮——

一声短促，带着金属的冷意。

“K-7的声音，不在响，而在停顿。”他说，“它自爆前，最后发的是静音波——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给世界留一秒空白，让人听见自己心跳。”

朵朵闭上眼，手指贴在桌面，感受振动余韵。

那一刻，她忽然懂了——

真正的回声，是沉默之后的共鸣。

下午，灾难降临。

两个穿智能工装的人闯进废品站，手持声级检测仪。“K-7振片噪音超标87分贝。”其中一人冷声道，“违反《社区声环境管理条例》第34条，立即封存。”

“它根本没响！”老周怒吼。

“待机状态也算潜在污染源。”对方调出全息条款，“您有72小时清空场地。否则强制执行。”

他们走后，老周瘫坐在地，盯着那块结灰的振片。

不是败给时间，

是败给“标准”。

阿冰和小雨赶来时，正看见他试图砸碎振片。“不能让它变成展品！”他嘶喊，“K-7最恨停着不动！”

阿冰拦住他：“那就让它动起来。”